她悠悠站起,临走前不忘剜厉野一眼:“这回你若是再借机欺负傅寻,我唯你是问。”
“不敢。”厉野将恩师送至玄关,甚至还贴心地替对方打开了门。
“嘿。”同为雄性,何兴实在看不下去厉野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贼样,直接往对方手里塞了些乳胶制品,“王妃殿下身子骨还挺虚的,你记得悠着点儿。”
说罢,他便搀着薇泽告辞了。
傅寻独自抱着颗蛋在屋中凌乱,正欲开口,却听喀嗒一声,房门传来落锁的轻响。
“别怕。”
也不知是病情加重还是惺惺作态,屋内的另一个男人徐徐转过身来,慢步朝他走进。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估计还能再坚持个十天半个月。”
边说,他边从嘴里咳出一口血,善解人意地宽慰道:“你放心……咳,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咳咳,强迫你做出不情愿的行为,更不会喝下你的一滴血……”
中心思想很明确。
不喝血,但是可以喝别的。
眼看男人快把肺给咳出来了,傅寻不得不制止对方自虐般的行为:“你大可直接告诉我,希望我怎么做。”
果不其然,那人当即就不咳了。
他条理清晰地逐项分析道:“首先,正如我先前所言,我绝不会喝你的血;其次,我知道无论我是用手还是用嘴,你都不会允许我获取你的米液;再次,我们曾有过接吻的经验,对流程并不陌生。”
铺垫大半,对方终于为他看似大公无私,实则假公济私的发言画上句号。
“综上所述,我认为服用唾液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不觉间,那人已来到傅寻跟前,冲着那双外露的毛绒大耳低声道:“我发誓,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病,我绝不会在治疗过程中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傅寻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心想如果对方在说话时能稍微收敛唇边的笑意,那会显得真实可信很多。
“抱歉,我只能给你提供我的血液。”
万隧之邦的长辈们时常将助人为乐挂在嘴边,倘若尽绵薄之力便能挽救一条生命,傅寻倒也不会推三阻四。
但这个世界的设定过于奇特,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
耳畔回荡着彩虹掉线前的忠告,傅寻薄唇轻抿,简明扼要地回绝道:
“我不想怀孕。”
腰间的手停止游离。
厉野彻底默声,一贯冷峻的面容堪称色彩纷呈,仿佛刚才听闻的言论有多么惊世骇俗,难以理喻。
间隔良久,他才恢复表情管理:“……这些话,难道也是你那些所谓的长辈告诉你的?”
“算是。”
傅寻不明白为何男人忽然表现得如此反常,正要查探,却见对方扶了扶额,哑然失笑。
“傅寻,听着。”厉野单刀直入地讲明,“接吻不会怀孕,你作为一只雄性考拉,更不可能怀孕。”
轰,世界观崩塌。
名为信任的防线被击垮。
傅寻整个人如石化般呆站在原地,内心翻江倒海,繁乱的思绪终究化成一句:
他又被骗了。
“还有其他顾虑么?”趁傅寻垂眸不语,厉野从那张万古不变的扑克脸里读出了低落,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块巧克力,放入青年口中。
“没有的话,可以开始治疗了。”
糖块入口即化,傅寻却无心品尝。
逃生的出路被堵死,他麻木不仁地扬起头颈,闭上眼睛,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
“记得收好你的牙齿。”结合初次的经历,他决定提前与对方约法三章,“上次它划伤了我的下唇,很疼。”
“好,我会注意。”
男人呼出的气体渡到傅寻嘴里,视野里的轮廓逐渐演变为虚影。
热息逼近。
这是傅寻头一回在有所准备的状态下感受整场亲吻,肢体难免有些僵涩。
当两唇相触时,他还能说服自己这只是正当的治疗手段,可不过两秒,他便开始自顾不暇,想要单方面终止这场攫取。
但事实是,他连后仰侧头这类微小的反抗都难以做到。
巨狼的长舌划过上颚,激起酥麻的痒意。唇肉被叼在齿间摩挲,舌头被吮得酸麻发疼,过剩的津液从青年嘴角溢出,如同透明细密的丝线。
糖块消融在吻中。
好不容易等来中场休息,厉野舔去傅寻嘴角多余的唾液,睨向夹在两人之间的蛋:“这颗蛋好碍事,能不能暂时把它丢远点。”
“……还没结束么?”傅寻掩唇后退,却发觉被一根粗壮狼尾缠住了腿根,两只耳朵也被蹂躏得东倒西歪,半塌不塌地立在头顶。
“结束?”厉野扭头看了眼时间,“我们才治疗了十分钟,效果远远不够。”
经过刻意加重的音调,‘治疗’二字也被赋予了别样含义。
“还要治疗多久。”后背靠墙,傅寻看见那张贪得无厌的脸再度逼近,双脚已是退无可退。
“根据我身体的情况来看,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有所好转。”厉野用狼尾将傅寻拉回怀中,全身上下瞧不出任何病弱的迹象。
“对了,薇泽老师在离开前还告诉我,若要使我完全痊愈,在接下来的三百六十五天里,我都要保持液体的摄入。”
他面带微笑,俨如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凭借花言巧语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所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继续——”
咔嚓。
未等一吻落下,傅寻怀里传来不容忽视的破裂声。
心思各异的两人纷纷低头看去,只见那颗黑蛋的顶端破开了几道裂纹,坚硬的外壳持续掉落。
少顷,一个拳头大小的脑袋探出裂口,墨黑的肤色叫人辨不清五官,唯有湛蓝的眼珠宛如明镜,精准地锁定傅寻。
“啊…呀……”小东西咧开嘴角,用稚嫩且含糊的语调对傅寻唤了声。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