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谢谢,那我们就先走了……”卷发姑娘闹了个脸红,牵着伙伴的手匆匆告辞,八卦的心也早已抛之脑后。
通往后厨的帘布被揭开,酒馆老板姗姗现身。
“你们三个都活到这岁数了,怎么还跟小姑娘计较。”薇泽拿出三瓶生啤,摆在吧台,如今的她褪去黑袍,身穿素衣围裙,看着与寻常人类妇女无异。
“谁让她们以谣传谣!”侯泽闷了口酒,“头儿都金盆洗手那么多年了,人类还揪着以前那点事不放,要我说啊,那些人就该死!”
“小点声。”冯杰对着侯泽的后脑拍了一掌,“待会你要是把警察引来,薇泽大人这店还用不用开了?”
眼看两名同伴又打了起来,林斌倒也淡定,浅浅酌了口酒:“薇泽大人,何医生和卓园长呢?”
“噢,他们一个在厨房里准备下酒菜,一个在后院里喂小家伙们吃饭,待会就来。”
自世界恢复运转,薇泽便携手何兴、卓牧开了家酒馆,收养了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狗,勉强维持生计。
而大多数人,都死在了那场灾厄中。
就算得以幸存,也没能从某位通缉犯的魔爪下逃脱。
“那,头儿最近有来这儿么?”侯泽挺直腰杆,难得摆出正经的姿态。
“他……”擦拭玻璃杯的手一顿,薇泽面露忧思,良久才幽声回答,“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对方上回露面,还是三个月前。
彼时深更半夜,那人忽然跑来店里,浑身是血,手里拿着一袋从四处搜刮来的奇珍异宝,问她:
这些能不能用?
“你们说,队长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吧?”冯杰抓起一把草放进嘴里,压根不愿回想十年前的景象。
“要是让他回忆起真相,他一受刺激,又开始大开杀戒,那我们可谁也拦不住了!”
遥想雨过天晴那夜,幸存者还没开始为自己的苟活而狂欢,就被割喉杀头,硬生生地缺了一只手,少了一块肉。
谁也未曾料到,那位统霸数国的领袖竟兀然性情大变,化身修罗,在短时间内收割了数条生命!
且正如人们相传那般,那些死于非命之人,生前都有个共同点。
无论是曾在网上煽动情绪,还是在会议中发表见解,他们都是‘牺牲论’的拥护者,支持以一人之命换取世界和平。
换言之,他们都想要傅寻的命。
正因如此,纵使灾厄褪去,他们也没能熬过世界重回正轨后的第一个暖春,成为了厉野刀下的陪葬品。
直到薇泽出面,动用法术,强行篡改了后者的记忆。
被害者人数升至一千时,薇泽联合冯杰等人,向外散布了起死回生之术的谣言,等待愿者上钩,在酒馆里守株待兔。
不出一日,那位通缉犯就在大雪纷飞的冬夜闯入店中,逼问薇泽消息是否属实。
当晚,冯杰、侯泽和林斌三个副官齐头上阵,都未能占据上风。还是侯泽灵机一动,冲着酒馆门后喊了句‘王妃殿下’,令罪犯一时露出破绽,才让薇泽有机可乘。
由于对方执念过深,薇泽在施法时整整吐了七口血,都没能将某个身影从对方脑海中抹除。无法,她只好另辟蹊径,将对方记忆稍作改动,并在其苏醒时,延续先前所撒下的谎。
她告诉对方,傅寻没死。
只要找到对应的九十九件药材和法宝,她就能让傅寻从昏迷中醒来,以一副健康之躯与他长相厮守。
男人听信了她的谎话。
往后十年,对方不断地前往人迹罕至之地,探索,搜寻,顶着一张伤痕遍布的脸,将各类罕见的草药和珍宝送到她眼前,举手投足间,再没当初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厉队是个聪明人。”
林斌拧起眉心,话里满是忧虑:“这样下去,他迟早对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术起疑,我们必须尽快想些对策,以备不时之需。”
“唉,别说什么起死回生了,我们连王妃殿下的尸体埋在哪儿都不知道!”侯泽烦躁地抓了抓头,“还有那只神龙,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个影,是死是活都是个问题——”
叮铃。
店外的风铃发出脆响。
一道峭拔高挺的身影推开木门,掀起布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