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门把,临走前仍不放心地交代:“衣服洗好后你放着别管,等我回来再晾,还有我已经把次卧打扫干净了,你可以去里面休息……”
“朱泊。”傅寻定定地看了会儿飘在阳台的衣物,将目光转向屋主。
“以后我的贴身衣物,由我自己清洗。”
此话一出,朱泊的脸愈发色彩纷呈,最后只好讪讪点头,夺门而出。
破陋的水泥砖墙外,他揪紧胸口,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仿若一条濒死的鱼。
“哈,困死了……”碰巧隔壁的住户也在这时出门健身,甘骁衣着轻便,双手插兜,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
朱泊对甘骁的出现熟视无睹,而甘骁也嫌弃地瞅他一眼,转身下楼。
一出门就碰到对门的神经病,真晦气。
甘骁琢磨着对方跟昨夜那小美男的关系,也不知两人刚刚做了什么,才能让这神经病在顶着满头伤的情况下,还笑得那么开心。
楼道重归寂静。
502门前,朱泊拼命地捂住嘴,生怕自己低笑出声。
光是想到傅寻住在他家,吃着他亲手煮的饭菜,用着跟他气味相同的洗护用品……他就抑制不住地想跺脚尖叫。
可为了不吓到傅寻,他只好暗自窃喜。
平复心情的过程中,朱泊将耳朵贴在门背,不顾其他过路人的反应,就这么静静地窥听了半小时之久,他甚至能从脚步声分辨出,傅寻何时吃药,又何时回屋睡觉。
起身离开时,他步伐轻快地路过自家楼栋,并死死望向那条由他亲手洗净的内裤,情不自禁地惋叹道:
“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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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秋天格外寒凉。
半月过去,阙凌川的牛仔外套被彻底压进箱底,傅寻穿着厚实的毛呢大衣,再披上一条格纹围巾,才敢出门散步。
“你又要出门喂猫么?”朱泊在厨房洗碗,瞟见傅寻穿鞋,擦干手出来送行。
“嗯。”傅寻提起打包好的保温盒,里面装着猫粮与温水,他如今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小区,每天都会借着喂猫去楼底透气。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朱泊目送那道高挑清瘦的背影出门,不甘地将下唇咬出一道血口。
是他哪里做得不够么?
短短两周,他便花费了大半积蓄,添置了诸多高档家电和服饰用品。
为了不让傅寻在他上班时感到无聊,他还重金购入了当下最流行的游戏设备,供傅寻打发时间。
每天夜晚,他都会在傅寻睡着后,认真构思明天的一日三餐,天亮前为傅寻做好早午饭,下班后亲自去超市挑选食材,每周定期填满冰箱与橱柜。
只要能够留住傅寻,让傅寻对这里的生活满意,他愿意付出金钱、时间,乃至他拥有一切。
可傅寻对此却表现得兴致平平,无论他如何研究菜谱,提高厨艺,还是无法换来傅寻的一声称赞。每日与他交流的次数,恐怕还不如那只脏兮兮的野猫。
似乎从内到外,都对他并不满意。
【主人,您说咱这吃软饭的方法,是有哪儿不对吗?】彩虹窝在傅寻的围巾里,哀声叹气,【不然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主角受的原谅值怎么还是零呢?】
傅寻坐在草丛旁的公园椅上,打开饭盒,抚摸脚边的小橘猫:【或许在他看来,为我花钱只是一种补偿。】
如今朱泊对他再好,砸得钱再多,也远远不够五百万的零头。
在他入住前,朱泊几乎从不开火,家里东西少得可怜,衣服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件。即便现在屋内用品应有尽有,朱泊却还是穿着以前的旧衣服,牙刷的毛劈得横七竖八了也不舍得更换。
而买给他的这条围巾,却要上千块。
【那我们是不是得下点猛药了?】彩虹怂恿道,【骗钱不成,骗心还能出错么?比如您抽空去勾搭几个隔离老王,让主角受在辛苦工作回家后,看到你和男人厮混的模样——】
“喵!”
虎狼之词未尽,橘猫忽然发出惊叫,跳到傅寻腿上,冲着后方龇牙示威。
傅寻循声望去,却见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步向他走近,嘴里呵出有规律的白气。
彩虹同样认清了来人,两眼放光,差点拍翅叫绝。
嘿,这不就是隔壁老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