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氛围,傅寻认为自己也该对其表明来历,便半遮半掩地回道:“我也是从其他城市来的,目前借住在朋友家,还没有找到工作。”
隔了两秒,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你那么年轻,收获了那么多人的支持和喜欢,这说明,你很厉害。”
很厉害?
谁?他吗?
甘骁被这番发言给震得目瞪口呆,对面这家伙是在说,他一个靠擦边卖肉赚钱的男人很厉害?
“你这人可真逗。”他错愕地睁大眼,转瞬却笑得更欢,“一份混口饭吃的工作而已,哪有什么厉不厉害的?”
他替傅寻系好略微松散的围巾,像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傅寻的亲大哥,冷不丁来了句:“不过你挑男人的眼光也太差了,隔壁那神……神神叨叨的瘦竹竿,长相一般,打扮穷酸,兜里看着也没几个钱,能养得起你么?”
好歹在社会摸爬滚打了近十年,甘骁自认看人很准。
光从傅寻的外表他就能判断,对方绝对是个泡在钱罐子里长大的公子哥,兴许就是在网上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蒙骗,才一鼓作气离家出走,来到了这穷乡僻壤找寻真爱呢!
若两人真生米煮成熟饭,岂不是便宜对门那神经病了?
“……”
傅寻不知对方是从哪开始产生了误解,正色澄清:“他名叫朱泊,是我的高中同学,我跟他不——”
“少来这套。”甘骁显然不信,摆出事实据理力争,“你就老实回答我,你昨天穿的内裤是不是灰白条纹的?”
傅寻如同被人当街扒了层衣服。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昨天穿着的款式,慢吞吞地呼了口气:“甘先生,请谨言慎行。”
可对面那人疑似聋了,非但不理会傅寻的话,还掰着指头数道:“我想想啊,你前天穿的是波点,大前天是印花,大大前天是……”
傅寻蹭地站起,毫无留恋地朝家走去。
不知是气温太低还是晚秋无情,将他的耳根和面颊冻得发红,半张脸都埋到了围巾里。
他决定收回甘骁是个好人的评价,并且再也不要把内裤晾在阳台,也再也不要穿朱泊买的那些不符合自己形象和年龄的衣服了。
“嗳,你跑什么?”
甘骁一把将意欲逃跑的青年捞回来,嬉皮笑脸道:“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记得这些事儿么?”
环顾周围,确定四下无人后,他才轻声揭秘:“还不是因为你那所谓的‘高中同学’,每晚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去阳台闻你的内裤。”
冷风灌入后颈。
傅寻听着彩虹在他脑内破口大骂,说什么‘从狼窟掉入虎穴’‘天底下的男人除了它家主人外没一个好东西’等疯言疯语,大脑竟奇迹般地恢复冷静。
依甘骁所言,朱泊每夜都会在熄灯后,鬼鬼祟祟地来到阳台,将整张脸埋进他刚晾晒的内裤里闻嗅。
等过了五分钟,朱泊便会将他的内裤收进衣兜,回到屋内,隔了半个小时再出来,将重新洗净的内裤晾回原位。
“事先申明,我可不是故意偷看的啊。”
甘骁对天发誓:“要不是我经常会在下播后跑去阳台抽根烟,醒醒神,哪会撞到那么恶心的场景?”
故意与否,倒也不重要了。
傅寻望着路边的落叶,橘猫见状趁机溜回他怀里,一个劲地去磨蹭他的掌心,像是察觉到了他略显低落的情绪。
“几条内裤而已,至于么。”
具有多年直播经验的甘骁倒是洒脱,没心没肺地揽过傅寻的肩:“我的私信里还放着一大堆辣眼睛的图片呢,要是你觉得恶心,明天我给你买一百条新的呗。”
傅寻摸着毛茸茸的小猫,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什么你的我的他的?
啰嗦。
甘骁撇撇嘴,对傅寻生分的态度尤为不满:“傅老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很缺钱?”
他被自己脑补的那一套‘富家少爷因爱上黄毛小子甘愿与家族断绝关系’的狗血剧情给折服了,心想傅寻绝对兜里没几个钱,只得依附对门的神经病,即便日后幡然醒悟想要逃离,也无处可去。
“我……”傅寻正要否认,却被对方张口打断。
“什么也不用说了。”甘骁摸了摸傅寻的胳膊和腹肌,又仔细评估了会儿他的脸蛋,胸有成竹地敲定,“就你这条件,直播肯定能赚不少钱,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手把手教你直播,保证让你在一个月内实现财富自由!”
咯噔。
彩虹惊得双翅扑棱,这位出场时间累积不到半小时的大哥,竟敢向它家主人发出下海邀请?
“至于这名字么,我本名里带三个口,所以叫肝三口,但如果叫你‘傅二寸’的话,好像没啥记忆点……”
对面的甘骁全然不顾傅寻死活,仍在自说自话,托着下巴沉思半天,最终由于肚里墨汁不足,只好退而求其次:“算了算了,咱也不整那些虚的了!”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出两个字,拍板定音道:
“就叫你‘寸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