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可鉴。
远在他乡的傅寻,真不是故意不回金主消息。
“喂,小寻。”
柔情似水的嗓音一如既往,男人敲打着座椅把手,略显急躁地介绍道:“是我,梁屿。”
“嗯,我知道。”久违的问候令傅寻有些恍惚,他将手机拿远,本分又疏离地回,“晚上好,学长。”
“我这可不是晚上。”
梁屿抬眸看了眼透亮的蓝天,捏住山根,发出如释重负的轻笑:“你离家出走的事情我听说了,抱歉,之前消息太多,我一直没注意到你的好友申请。”
谈笑间,傅寻的聊天框弹出了一笔高达二十万的转账。
他眨眨眼,不假思索地收下,谢过对方的好意:“学长,请不要将我联系你的事告其他人。”
想了想,他又直接点名:“更不要告诉我哥。”
“嗯……可以是可以。”梁屿悠然自得地转动座椅,笑容狡猾得像只狐狸。
“但为了确保你的人身安全,你得向我坦白你目前的状况,比如说你在做什么工作,住的地方安不安全,以及,有没有交新的男朋友?”
关键词已触发。
在彩虹的示意下,傅寻依次回答了梁屿的提问,并引出接下来的对话:“我目前在一个网络平台直播,开播时间通常在晚上,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在早上专门为你播一场。”
“真的么?”梁屿很给面子地笑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计划达成。
傅寻抬手跟彩虹隔空击掌,整个流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梁屿身处海外,工作繁忙,与他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定然没法利用工作时间来陪他胡闹。而骆炎住在华城,日夜颠倒,绝不会在早晨爬起来观看直播。
如此一来,他既能避免两人碰面,又能赚两份钱。
“直播链接我到时发你。”
盘算着今日的进账,傅寻认为自己离致富仅剩一步之遥,挂断电话后,他搂着同样卸下戒心的大胖鸟,共同进入梦乡。
再看海对岸的梁屿。
他嘴角噙笑,将顶着毛绒头像的傅寻置顶,慢悠悠地接通友人发起的视频会议。
“厉大律师,久等了。”
放下手机,梁屿双肘撑着桌面,将下巴垫在指间,冲视频那头的男人问好:“刚刚临时接了个电话,没耽误您的时间吧?”
厉野幽幽扫他一眼。
“你似乎心情很好。”书桌的台灯光线昏黄,使得男人的面容晦暗不明,他双手抱臂,颇为疲惫地向后靠去。
“啊?有吗?”梁屿装傻,“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准备要回国了,比较兴奋吧,反倒是你,黑眼圈那么重,多久没睡个饱觉了?”
“闲聊的话就不必了。”厉野抿了口咖啡,开始跟梁屿商讨合同条款的相关事宜。
作为跨国集团的继承人,梁屿被父母撵着参与到公司的运营之中,邀请厉野担任他们新一轮合作项目的法律顾问。
从会议开始到结束,不过二十分钟,梁屿对这些条款一窍不通,全盘交由厉野和公司团队处理。他看似专注,实则思绪都扑到了那台倒扣的手机,正构思如何与傅寻制造一场浪漫的重逢。
“那么,今天的会议先到这。”
洽谈完毕,厉野雷厉风行地结束会议,却没急着走,等其他人都离开会议间后,他猛然向梁屿问道:“你有没有傅寻的消息?”
“……嗯?”梁屿先是一愣,随即好笑地否认。
“当初不是你用钱打发我,让我别再招惹他么?再说了,你都说他被别的男人拐跑了,又怎么可能联系我?依我看啊,你还是别找了,一个成年人能出什么大事……”
紧接着,是长达数十秒的沉默。
“修改后的合同,会由麦莎发你确认。”深思过后,厉野没再纠缠不休,干脆利落地退出会议,将架在鼻梁处已久的眼镜摘下。
昼夜不歇的生活令人行尸走肉。
在傅寻出走的半个月里,他用尽手上的所有资源人脉,却始终找不到有关傅寻的任何蛛丝马迹,仿佛对方是存在于他幻想中的假象,早已人间蒸发。
包括那名自诩为傅寻男友的怪人,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厉大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啦。”
办公室外,一名样貌甜美活力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她将桌上的资料收拾整齐,背好挎包,朝出口走去:“明早还要开庭,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慢着。”
未等她走远,万恶的工作狂上司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对方大步流星地来到她跟前,指着她包上的挂件,吐出的每个音节都裹满冰霜。
他问她:
“这个考拉玩偶,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