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厉野的归来感到欣喜,却又因对方身上散发的情绪感到难过,思来想去,只能红着耳尖说上一句:“……我好想你。”
可话刚说出口,就被闯进来的唇舌给堵了回去。
傅寻被吻得迷迷糊糊,等再度睁开,便回到了寝殿。
“抬手。”厉野双目猩红,整个人气压极低,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没有施以法术,而是亲自拿起一件件为傅寻订做的华服,替他更衣。
傅寻试图弄清厉野愠怒的缘由,很是配合,抬手的瞬间掌心不自觉地摊开,只听咣当一声,先前被他攥在手中东西掉于地面,滚至男人脚边。
“你为何拿着这玩意儿?”
厉野拾起脚边的物件,发觉这是一枚黄金耳饰,而周遭的地面上,也散落着不少饰品。
昨日来宾众多,赠礼皆被陈蕊打包送入了寝殿,其中有大多为金戒指、项链、耳环、手镯、脚链……陈蕊用红布将其包裹,放置于床头的锦缎托盘中,如今却四处散落,掉了一地。
莫非傅寻喜欢这些叮铃啷当的小玩意儿?
厉野昨夜含着傅寻的耳垂吃了许久,并未发现其有孔洞,便不赞成地表示:“穿耳很疼,若是喜欢,我可以替你制成吊坠挂在胸口。”
可傅寻却是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些首饰不感兴趣。
“我不喜欢。”
傅寻透过那枚耳饰看向他,语出惊人地来了句:“可是夫君喜欢。”
他喜欢?
厉野失笑道:“这些都是宾客送给你的贺礼,与我有何干系?”
然而下秒,青年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吐出的话令他耳鸣不已,笑颜尽失。
傅寻告诉他: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很喜欢往傅寻身上佩戴这些小玩意儿,只要傅寻戴了,他便会很高兴。
“……你说什么?”厉野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涩如被砂纸磨过,难以发出声音,“那你倒是说说,我会把这些东西戴在哪儿?”
傅寻认真思忖了片刻,从上自下,指向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脖子,手腕,脚踝……”
指尖最终停留在胸前。
“还有这里。”
恍如隔世的漫长时光里,寝殿内针落可闻。
厉野倍感荒谬,甚至愤恨地笑出声来:“所以你方才拿着这个东西跑出去找我,是以为只要你戴了这个,我就会回来,我就会开心?”
他究竟被当成了谁?
包括昨夜发生的一切,傅寻对他的依赖,主动献上的吻,毫不忸怩的举动和称呼,都是将他当成了别人?那些水/乳/交/融的情事,傅寻早已跟其他男人做了千遍百遍?
是那名奴仆,还是那名王爷?
亦或是说,与傅寻有过肌肤相亲之人,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这些认知让厉野理智尽失,暴怒填满了他的胸腔,一把将傅寻推倒至床面。
“那我也会像这样对你么?”
乱舞章法的触碰如同泄愤,他甚至希望傅寻服软,说些违心的话欺瞒自己,可青年却在他的怒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力道骤然加重。
“自己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抱住我。”厉野已被嫉妒冲昏了头,他俯身吞入送到嘴边的唇舌,不再像昨夜那般克制,吻得急切凶猛,仿佛要将整个人连皮带肉地吞食进肚。
可当青年在他手下发出一声吃疼的闷哼时,他浑身一怔,那断裂的神经又被重新熔接,令他认清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荒谬,简直比恣情纵欲的魔头更为卑劣。
最终,他松开了手。
“……夫君?”
被吻得几近缺氧的傅寻感到身上一轻,继而被衣物盖住。
“该起身了。”厉野掐了个诀,让青年的皮肤恢复如初,“把衣服穿好,待会我带你去用膳。”
他不由分说地给人整理衣袍,深觉自己先前的言论有多么可笑。
从最初将人绑回浮仙殿,怂恿对方与他成亲,再到害得对方服下迷情丹,对他动情,将他当成以前相依过的恋人……不知不觉间,他从运筹帷幄变得满盘皆输,这一切,恐怕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已变得贪婪那双充满依赖的眼睛,他希望那双眼睛从今往后只注视着自己,喜他之喜,忧他之忧,不再分给旁人一分一毫。
可傅寻中了药。
倘若三月过后,对方毫无眷恋地离他而去,那他该如何是好?
将衣摆的最后一道褶皱抚平,厉野的目光上移至青年恬俊的面庞,阴暗的想法如同一粒毒芽在心中悄然种下。
或许。
只要用链条拴着,这人便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