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妈妈!”
“喵!”
隔天,叫醒傅寻的不是闹钟,也不是黏糊的吻,而是三只叽里呱啦的小家伙。
怀里的大灰狼玩偶被无情挤开,三只小家伙分工明确,彩虹窝在头顶,皮蛋躺在腰间,奶包则是灵活地钻入毛毯,蜷缩在傅寻怀中。
被一群暖呼呼的小家伙包围,傅寻难得在熟睡时热出了汗,他没将它们推走,而是逐个捞进臂弯,翻身睡起了回笼觉。
“主人,别赖床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作为唯一能和傅寻顺畅沟通的物种,彩虹自然成为了小三只里的老大,主动跟傅寻汇报起今早的情况:“阙大哥一大早就来找您了,您今天不是还要去局里吗?要是再耗下去,可就要迟到啦。”
想到昨夜被主人丢到次卧,被迫和那只尖牙利嘴的猫和黑不溜秋的龙凑合睡了一宿,彩虹整颗心就拔凉拔凉的。
然而更令它心寒的是,今早它好不容易和那两只小跟班合力逃出次卧,溜回主卧,就看到大变态跟块石像似的,岿然不动地守在床边,凝望着它家主人的睡脸。
若不是两人都好端端地穿着衣服,它真得替自家主人报警了。
“……凌川哥来了么?”
傅寻的嘴唇凭借本能在动,眼睛却是半条缝都没睁开,话音含糊,仿佛随时都会昏睡过去。
“是哦,专门来找您的,已经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了。”彩虹试图用翅膀去扒拉傅寻的睫毛,“他当时按了一声门铃,大变态就冲下去跟他对线了,您再不下去,他俩估计要打起来了。”
好吧。
傅寻慢腾腾地在心中倒数,数到六十,便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随后又闭着眼数了六十秒,这才睁眼穿鞋,下床洗漱。
见傅寻起床,三只小家伙也没闲着,自动开启跟随模式,傅寻走哪儿它们便跟哪儿,被拦截在洗手间外时,还要一个劲地去嚯嚯门板,直至傅寻重新出现才肯罢休。
嗡——嗡——
回到卧室更衣时,放在床头的终端蓦地响个不停,傅寻捋平衣摆,拾起终端一看,只见上方投射出几行血红的文字。
【紧急通知】
【昨夜两点十三分,管理局出现一条特级隧道!现招募人员前往,请各位执行者踊跃参与!】
当‘特级隧道’四个字映入眼帘时,傅寻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动作也不再温吞懒散,立刻收拾东西朝楼下走去。
“这么大的事,你真想好了?”
来到楼梯转角时,傅寻依稀瞧见玄关处杵着两道高大的身影,似乎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背对着他的男人双手抱臂,不愿多言,只反应平平地应了一声。
“这事傅寻知道么?”对面的阙凌川无奈摸了把后颈,“你应该清楚,就凭你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
话说到半,他眼尖地瞥见处于转角的傅寻,立马变脸,强行撞开厉野的肩,笑容灿烂地迎了上来:“哟,小宝贝,终于舍得醒了?”
“凌川哥。”
傅寻慢步走至玄关,没有去深究两人刚才究竟在聊些什么话题,他只是在想,厉野可能又要离开了。
时隔十五年,万隧之邦再度出现特级隧道,于情于理,厉野都该带头冲锋陷阵,替民众化解危机。
可是。
十五年的时间,真的太久了。
“是不是没睡够?”厉野看出傅寻短暂的失神,便放轻嗓音提议道,“汇报的事并不着急,实在不行,我们明天再去。”
“怎么了小宝贝?哪里不舒服?”阙凌川懒得啰嗦,直接上手摸探傅寻的额头,发现对方体温偏凉,跟平时的状态没什么两样。
“我没事。”
从小到大,傅寻总会下意识避免与旁人发生肢体接触,唯有极少数人的触碰他不会躲,阙凌川无疑是其中一个。
“哥哥,这是你昨天借给我的衣服。”傅寻从随身提着的布袋里掏出一外套,递给阙凌川,“我已经洗干净缝好了,还给你。”
“哎,你这小不点,怎么跟哥那么客气?”
虽嘴上挤兑,阙凌川仍是眉眼弯弯地接过外套,专门当着厉野的面抖了两抖:“不过我记着昨天这衣服也没坏啊,你缝什……”
什么。
阙凌川看着自己手中的绝版贵价牛仔外套,惊愕地发现,上面有意做旧的破洞部分,都被一针一线整整齐齐缝了起来,还绣上了几朵跟他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小花。
行。
忍痛将衣服团起,无视厉野幸灾乐祸的目光,阙凌川心说自己就不该为了套近乎,跟小时候的傅寻撒谎,说自己也喜欢小花小草和那些奇形怪状的丑娃娃。
“哥哥,你怎么了?”
傅寻迟钝地感到气氛似乎不太对劲,却想不通原因。
“没什么,是哥哥太高兴了。”阙凌川决定明天就把这件外套卖给敖湛,反正那家伙人傻钱多,赚来的钱,还能多给自己买几件衣服,顺便请傅寻多吃几块小蛋糕。
“刚好我今天也要回局里开会,走,上车,哥哥送你一程。”
阙凌川揽过傅寻的肩,将人连带三只小家伙一同塞进副驾,装作不经意地看向面色铁青的厉野:“如何啊,总司令,您是跑着去呢?还是坐车底呢?”
“……”
厉野当然只想将面前的这辆破车砸个稀巴烂。
万隧之邦惯用悬浮车,以他的级别,随手就能唤来自己的专用车辆。可见傅寻端坐在阙凌川的车上,厉野沉思片刻,仍是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后座,把车门摔得砰咚作响。
一路上,阙凌川的嘴噼里啪啦讲个不停,像是要逗傅寻开心。
但傅寻的笑点异于常人,嘴角硬是连半个像素点都没上升,却坚持句句有回应,不让阙凌川的话掉到地上。
期间厉野的目光始终落于前方,几乎能把傅寻的后脑勺烧出个洞。尽管他也尝试着关切傅寻几句,可青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连最基本的敷衍也疲于回应。
这么想来。
今日傅寻从苏醒到现在,甚至从未看过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