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已达总理府内院。
我厌恶地“啧”了一声:“惠兴,到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惠兴细语柔声地解释:“洪小姐前一段时间太过辛苦,见您眯着,便想叫您多休息一会。”
我白她一眼:“晚餐是我一个人吃?”
惠兴机械的上扬嘴角被我的话扳成直线:“根据行程表,是和佟总理叶夫人一起用餐。”
“哼——”我发出鄙夷的闷哼。
惠兴急忙按开车门,弓缩着身下去虚扶着我下车,一副只要能哄我开心恨不得给我做脚踏的卑微样子。
我转身时瞥见秋重芝。
只见她目光呆滞,仿若和我还有惠兴隔在不同世。
没多久到达房间门口,我转身吩咐秋重芝:“你跟我进来。”
惠兴的眼珠不安地滴溜起来:“洪小姐,不能让外来者进门。”
我直对上她的目光:“你跟我佟爸过了明路了?”
惠兴垂头:“没……惠兴不懂洪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抽出一根手指轻点了下她的脑门:“总理府从没有过家生子,所有人都是外来的。你也一样。”
她一时哑口。
半晌,她才一手揪住了正要进门的秋重芝,用另一侧身子挡到门前:“为保障的洪小姐住所安全,请你配合全身检查。”
她给一旁站岗的两个警卫递了眼色。
那两人径直上前准备对秋重芝搜身。
惠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谁知秋重芝双臂舒展,完全不在意那两个狗腿子伸出的手。
我斥责道:“胡闹!这个兵是王将军的部队分派给我的贴身警卫,职级不见得比你们低,轮得到你们搜查她吗?”
见到那两个警卫迟疑,秋重芝反到他们面前不紧不慢地拔了个懒腰:“不过一具骨肉,哪有什么稀奇的。搜,随他们搜。”
警卫们望了眼惠兴,定是觉得她也不好得罪,手没放下,犹犹豫豫地僵在半空。
秋重芝一脸憨像地催着他们:“不是要查吗?快点啊!可别耽搁了大长公主待会和总理用餐的行程!”
警卫们没再问我的意见,在惠兴轻点头后,用撑得笔挺地手掌尽可能轻地从头到脚触点秋重芝的身体,并叫她自行翻抖了裤兜口袋。
他们压低了嗓音:“惠兴,没问题。”
惠兴臭着脸闪退到一边。
她才不是想护我,而是想要在众人面前压制住“竟品”秋重芝的地位,给她一个下马威。
但长久只存活在内院的她低估了军旅生活磨人心性的能力。
秋重芝毫不在意地接招、对抗的模样,反衬得她万分可笑。
不过为应对总理府来人,秋重芝突然的身份转换一事上还没来得及跟我对好口风。
我见机打算顺便给惠兴铺设个台阶:“诶,惠兴毕竟是总理府的老人了,你给我当内勤初来乍到的,是要敬她一些。那什么,你理应把你的姓名基本情况跟她介绍一下,叫她做个登记。”
秋重芝还是那幅和我第一次见到她云泥之别的土憨模样,顺从地将脸转向惠兴:“你好,我叫沈云英。孤儿,无牵无挂,所以参军,服役到现在。目前是中士级别。”
什么上士中士,惠兴的职业生涯里从未规划过涉军政的部分。
我瞧出了她眼中的飘忽,在她的自信被又一次被动摇的时刻,我拽着“沈云英”进入房内:“快点,真要来不及了!”
“嘭”得一声,我重重关上房门。
秋重芝瞪大眼睛审视着衣帽间:“挂了这么多衣服,这里住了几个人啊?”
我不屑地撇过头:“就我一个。不过许多自认‘上层’的女人信奉衣服只能穿一两次,要是有了三次人就要掉价了。”
秋重芝忍俊不禁:“一个人掉不掉价居然不能由自己决定,而是由衣服说了算。‘高级’社会的人听起来混的比一般人都惨。”
我似啄木鸟般点头,带着她走进这个纵深很长的步入式衣橱,随手取下一件闪亮的香槟色网纱镶珠A摆侧拉链短裙:“也就你能懂我。那些衣服在产能过剩的当代还尽可能地玩‘精简用料’,普遍束手束脚,大多都是花贵价买罪受。我真搞不明白那些受虐还甘之如饴买买买的人的脑回路。”
惠兴拿手轻轻搓了搓带着塑形鱼骨的腰摆:“乖乖,穿这个玩意儿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妈耶,总理府终于有同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