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屿薇是真的不记得那件事了,那年她才15岁,当时真的是差一点,差一点她这一辈子就被毁掉了,还好有顾呈舟在。”
静姐拎着酒精饮料灌了一口,对于简素和屿薇的关系亲近程度,有些惊讶,这么私密的事,屿薇为什么会跟一个小孩子说?
长久以来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屿薇去世时,简素还是一个未成年小女孩,但一切似乎也能勉强说得通,前辈告诫后辈小心这个圈子的黑暗,也没什么不对。
江边凉风习习,岸上是万家灯火,易拉罐在屿薇手中捏的咔咔作响。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些记忆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从她的脑海里泛了出来。
十五岁那个暑假,一场高烧让她选择性的遗忘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昏暗走廊里的脚步声、高大的黑色影子、顾呈舟被打到充血的眼眸、拼命逃跑最终栽倒在雷声交加雨夜里的绝望。
她躺在ICU里,耳边只有机器的滴声,昏昏沉沉醒了又睡过去,睡过去又醒来,最终从死神手里抢过一条命来。
从那以后,静姐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两个人在江边坐了许久,静姐絮絮叨叨的说着屿薇成名路上的艰辛不易。
屿薇有话语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公司谈条件,不许强迫旗下艺人参加酒会饭局,也正因为这些条条框框致使高层对她不满,开始暗箱操作稀释她手里的股份。
直至公司开始频繁干涉她选剧接戏,最过分的一次甚至直接联合平台官宣了一部她跟本不想接的戏。
她硬是忍到合同快到期,而不续约的后果就是被诽谤、被威胁、在她的税务上做手脚,差一点把她送进去。
她的演绎生涯被血脉相连的父母和最信赖的合作伙伴联合打压到谷底。
现在想想似乎也能理解她当时退圈的决定,纵使最后浴火重生,整个人也已经是疲惫不堪。
屿薇站起身来淡淡道:“没有什么好怜悯的,随手在平台发张带物料的广告就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这个圈子也给了她普通人一辈子得不到的,很多人比她更努力的去奋斗,却连相应的回报都没有。”
她把易拉罐里的酒喝完,随手扔进了身旁的背包里。
回到老城区,顾呈舟正在那棵香樟树下呆坐着,看到屿薇进来,他猛然直起的肩膀,又慢慢的放松了下去,他在装作若无其事,不想让对方看穿他的情绪。
“谢谢你,顾呈舟。”她卸了一身防备,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轻声道,“别说话,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怕他一张口,自己整个人会突然崩溃掉。
屿薇慢悠悠的穿过客厅,楼梯,一盏一盏关掉了顾呈舟特意为她留下的灯,直至身影完全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盯着我干什么?会做饭的男人是不是很加分?”
顾呈舟把早饭放在餐桌上,看着懒洋洋发呆的屿薇道:“包子是我妈送来的,但是这个瘦肉粥是我亲手熬的。”
“还不错。”
听到对方的反馈,他的神情中带上一丝得意。
屿薇翘了翘嘴角: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做点事就期待着大人的表扬。
“这次事闹得有些大。”顾呈舟把手机了过去,“娱乐圈矛盾直接升级成了社会新闻,这个热度已经不是资本可以压下去的。”
她硬杠短剧剧组的过程被群演拍下放在了网上,屿薇随手划了一下,评论清一色的正能量。
“父母应该拘留,这是人做的事吗?还不如一个外人。”
“这是给了多少片酬,父母这么舍得?”
“内部消息,800。”
“神经,要是得了肺炎800都不够医药费吧?”
“什么剧?直接举报,快钱乱象。”
“但凡这个演员的伞能向后移动一点,小孩子也不至于被淋到。”
“这个硬刚剧组的是顾呈舟那个绯闻女友吧?她还挺有胆的。”
“拜托,这个时候也要冠上男性的头衔吗?她有名字,简素。”
屿薇挑了挑眉:“短剧市场是该被整顿了。”
“大众评论虽然都趋向于正面,但是也得罪了一部分资本,你要小心了。”顾呈舟提醒道。
得罪资本确实没有好下场,几年前有个一线明星为了提高咖位,走红毯时抢压轴,硬是不肯下车,主办方等原定压轴走完后,直接收了红毯,那个明星整整两年都没在圈子里露面。
一线明星的话语权已经很大了,依然没能刚过资本,她现在这种十八线小演员,会不会直接查无此人?
她划动了一下顾呈舟的手机,想要再看一下其他评论,却不小心翻到了历史页面。
“你还挺关心苏景忱的。”屿薇看着页面上苏景忱的微博,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呈舟并没有觉得尴尬,反倒大大方方看向她:“你猜他这条微博是发给谁看的?”
苏景忱的微博配图是屿薇做的甜丸子,最熟悉这道菜的当然是顾呈舟。
“所以,我也很配合的发了一条心情不佳的微博,让他以为自己赢了。”他划到自己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是一个沮丧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