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小小的县城格外焦灼,家家户户都有怪病突发的患者。彩篱和明月一路顾不得旁人,一路朝着医馆疾步。彩篱在心中祈祷着在医馆能碰到爹娘。
医馆此时是最嘈杂之处,临近医馆正门,彩篱,明月二人将撞见一席白布掩盖的人被抬出来。医馆里边边角角都是人,这些人神情萎顿、肌肤溃烂、痛苦哀鸣。明月穿过人群,忙抓住一个着学徒制式罩袍的医者道:“小大夫,我被一条蛇咬了,求您方便,救救我。”
蛇,那大夫听后,眼中透着疲惫,对着明月道:“什么样的蛇?”
“黑色,一个膀子长,这么粗,咬人不疼。”
大夫听罢,深吸一口气。对着明月又道:“你已中了怪毒,家中可有旁人,此毒可传人,非必要莫要回家。”
明月一时面色惨败:“毒,有的救么。”
大夫沉默的摇头。
彩篱等在旁边,顿时想到爹娘,急问:“我爹娘早上也来医馆了,他们在么,我家是城北余家。”
大夫看着豆丁大的彩篱,道:“死了。”
得知爹娘的死讯之后,接下来的一晚对于彩篱来说是人生的至暗时刻。
守着明月,守在医馆,直到送走一具具尸体,直到大夫也染上怪毒,直到怪人的到来。
“我不知到为什么我始终没有染毒,彩篱黎明十分开始呕血,最后也死了。第二天,医馆陆续来了很多人,他们都染了怪毒,可是没有人可以救他们。因为医馆的大夫都死了。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街道偶尔有一两个人推车拉人,很安静。我一直往家的方向走,然后碰到一个和尚,”彩篱掩面哭泣“那个和尚路过我的身边的时候问我城中心如何走。”
无漾双手合十,谦逊有礼对着彩篱行礼:“小施主,城中心怎么走?”
彩篱疲倦的抬头,眼神麻木空洞:“城里有一种会传人的怪病,你快离开吧。”
无漾看着彩篱,开口:“施主为何无事。”
为什么自己没事,彩篱眼中闪过茫然。
“看来施主天赋异禀。”无漾对着彩篱微微躬身,复而继续方才的路程。
李泉猜想,那个和尚应该就是无漾。
“那和尚很奇怪,等他走远了,我悄悄跟了上去。”彩篱转而又问:“你是仙人么?”
李泉回答:“是的。”
彩篱眼中絮着泪光:“那个和尚也会法术,他放火烧了整个县城。”
“所以你躲到井里,逃过一劫?”李泉心中为彩篱的命大感慨。
魔修在皇城附近搞事情,太过放肆,京兆城防系统瘫痪了么。兹事体大,李泉带着彩篱又随机探查了两个县,这两个县皆被魔修荼毒。
正如李泉猜测,京兆城防如今确实形同虚设。
“荒谬!”安王得知京郊六县皆被侵略后,气的将手中的药碗打翻:“咳咳咳咳,米礼、高坚之辈误国误民,是我大虞之害。”
事情说来确实荒谬,当今大虞天家宠信内监米礼,内阁首府高坚同米礼暗中勾连,打压武将,扶植亲信挤占兵部要害职位。这些亲信若是能用的,虞朝不至于战祸连绵不断。羌国灭国,残存的余孽托身为真正的强盗竟然从边北一路抢掠到了京兆。
自从三年前北境羌敌退兵,北境诸城人才凋零,朝廷新任了一大批官员。京都的各派系暗箱操作,将北境的任用官员皆操作为己方亲信。
米礼的小舅子郭怀恩从中需郎将扶摇而上,一路升为青州太守,青州地大,紧邻京都。这伙强盗一路穿过青州,朝廷居然全然不知。
姬变面色凝重,京郊六县八十万人,何故遭受此灾:“叔叔,若如李泉所言,这伙强盗里有魔修,这些强盗一路冲着京都而来,普通将士怕是抵挡不住。”
京都近在眼前,都城外有一伙不明势力作乱,安王当即决定让和亲使团连夜进京,腹中已然在打面圣的草稿。
彩篱被侍女带下去安顿下来,李泉索性找了一辆马车打坐修炼。此间人间的战乱与自己本无多大干系,倒是那日所见的魔修皆为金丹境,倘若这次真有一战,那两个魔修威胁太大。想到此,李泉不禁叹气,自己卡在筑基大圆满境许久,若是江揽月在,一定可以指导一二。
是夜子时,和亲使团一众没有在城外的驿站歇息,就地驻足京都西门安远门外。
马车停止行进,车外传来张芡的声音:“李泉。”
李泉收势,随即下车。下车后才知使团一时间无法进城。
缘是那伙儿魔修强盗一路作乱到都城,京都开启了护城大阵,只能待那些贼人退兵后,大阵才会被撤掉。
张芡示意李泉往王帐走:“他们都在那里,有事要议。”
他们,自然指的是他们四个人以及安王、卢丹和使团首卫领。
那伙儿强盗是一群数千人的羌遗民,为首的只有两个魔修,正是那日所见的魔修。
“根据守城统领所言,这些人目前盘踞在北定门外。”安王咬牙切齿:“这群贼人,竟有胆子向朝廷索要财物。”
姬变思索着问安王:“只有两个魔修,倒也不至于开启守城大阵,现在城内守城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