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松本参谋的演技属实精湛,口才更是深谙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精髓。千里眼少年?呵~那不过是记者为了博取流量打造出来的噱头,这种二十年前的事,您不提就连我都快忘记了。但自称记性不好的您,竟然还能记住这个称呼,这可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桐野牧夫说着,推了下眼镜,意有所指道:“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您口口声声说着我早有预谋,但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蓄谋已久的人!”
“诸位!”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些回避过他视线的参谋们,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是我坐在这里太久,以至于你们都忘记了我能够站在这里!站在这个会议室里,到底靠得是什么?!”
那些参谋心头一震,回忆的大门被轰然打开,他们陆续抬头望去。
青年立在灯光底下,一身藏蓝色的参谋服饰上,7枚大小不一的勋章整整齐齐地挂在胸口,金色的边框在灯光底下闪耀。
“1999年,幽灵船事件,因不明宇宙船突降太平洋海域,其释放的精神污染波致8国舰队自相残杀。在事态严重性扩大到更加难以收场以前,是我通过星舰的残骸数据发现其相位漏洞,用民用广播卫星反向输入干扰频率,瘫痪飞船核心,成功解决的本次事件。”
“而此次事件,是我加入地球防卫军(TPC前身)后第一次参与的重要战役行动!也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个会议室里,以授勋的姿态见到诸位。”
“而后2003年,南极冰穹虫洞事件,我升职了。作为异常事件调查组组长,我带领我的组员深入比尔德摩尔冰川,找到引起异常事件的虫洞,并依靠深井爆破调整地质应力封印虫洞如此才成功解救出被困的南极基地。然后同年,我还参与了百慕大三角大雾事件,成功解救被困的海豚号协同其余船只失踪人口总计283人!”
“再往后,前年。三角洲宇宙站被不明外星势力挟持,是我靠通讯杂音三小时内锁定那名拟态外星人,将信息传递给行动组队长,这才让损失停在最开始的时候!”
“而且我记得,那次行动被救的人员里边……似乎是还有着在场诸位的属下跟兄弟吧?”
一些参谋,尤其是真的有下属在那次战役里被救的南原正行都齐齐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实打实的战绩让松本先前刻意营造的猜疑氛围直接不攻自破。
桐野牧夫聆听过他们复杂的心声,不做停留地从他们脸上收回目光,最终,转回到那从会议一开始,他就一直没听到过其内心声音的人身上。
“松本参谋。”他缓缓开口道:“你说我针对你。是!我是在针对你!”
开口又是一个重磅炸弹投下,那些刚低下头的参谋此刻被炸得再次抬起了头,而桐野牧夫却丝毫不给人反应就接着说:“因为我实在是无法再忍受你这种背叛了人类的叛徒!还能继续稳坐在这个位置上蒙骗他人!!”
说着,他从衣袖里甩出一个U盘。
“啪嗒”一下,U盘落到居间惠的面前。
“……劳烦居间队长帮忙打开一下。”
桐野牧夫如此说着,居间惠看到他面上流淌出来的尚未褪去的愤慨之色,表情微怔,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道:“好。”
她拿着U盘起身,众多参谋的视线都下意识随着那枚小小的U盘移动,直到桐野牧夫再度出声:“不知诸位还记不记得,松本参谋在四个月前的会议里,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要求申请的传唤?”
众多参谋面面相视,最先发出附和声音的,是藤田!
“——因为他也有重大嫌疑!”
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藤田目光却是一点也不带掩饰地恶狠狠地注视着松本。他很清楚,今天过后,他这参谋也算是做到头了。
既然如此,他何不多趁着这最后的清算时机给自己的仇人多添点堵,多找点不快?
松本这时才分了个眼神给藤田。
那双冰凉的,带着某种压抑般平静的眼睛,在这苍白灯光底下硬是透出了几分诡异的神色。
藤田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下意识地后仰身体,但又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做出更加凶狠的表情对视回去。
松本默默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回对藤田的回应发表出肯定宣言的桐野牧夫,手里摩挲着已经握到手中的天使吊坠,不再做任何表情。
“是啊,因为他也有嫌疑。”
桐野牧夫直视松本:“松本参谋,您是否又还记得您自己曾经的发言?”
“当然。”松本这次没有任何辩驳。
闻言,桐野牧夫推了一下眼镜接着说:“那您应该也记得,在任务行动中途,大沼庆子彻底逃脱的事件之前,您的PDI曾对总部发送过一条求救信号,只是后来您以按错为由否认了这件事。现在,您应该不否认您曾做过,说过这些事情吧?”
“不否认。”松本再次肯定,他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觉心底发凉。他反问:“但那又如何?老夫今年60岁了,在紧张的情况下被一只猫吓到不小心误按了警报,后来,因为发现只是虚惊一场所以取消了,这样也不行吗?在场诸位,你们难道就没有过手误的时候吗?应该都有吧?”
诸位参谋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吉冈,此刻也只是静默地等待着。
只有桐野牧夫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说完,他没再去听松本的回复,而是对已经打开了电脑,插上U盘的居间惠说:“居间队长,麻烦再稍等一下。”
居间惠点点头,鼠标停在被拉出来的文件上。
桐野牧夫在这最后的关头问:“松本,你记得高桥吗?”
一旁的吉冈哲司瞬间瞪大了眼睛。
高桥……这是他那至今还在昏迷的队长的名字。
但松本却皱起眉:“谁?”
“呵~”桐野牧夫轻笑一声:“不,没什么。只是他曾经说过一句让我感到很疑惑的话——”
那是他在那场会议后去看望高桥队长时偶然听到的。
“进攻……任务……一定要…完成……”
明明人还在昏迷,可当他站在病床旁边,那人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嘴唇无声蠕动着,在无数杂乱的心声中,那道心音,无比的清晰。
“我很疑惑。”桐野牧夫摘下眼镜,他微微垂眸:“明明我给高桥队长的指令是要求他们配合A组待命,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进攻……松本参谋,您有印象吗?”
松本没有回话。
同时,会议室屏幕上的文件被打开了。
这是一条录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