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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第八十八章 体面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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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恩是被诗歌吵醒的。

“啊!那纯白如初雪的鳞甲,是撕裂黑暗的利刃!您那苍蓝的双眸,倒映着诸神陨落的黄昏!”

他躺在主堡侧楼的屋顶上,把盖在脸上的斗篷往下拽了拽,露出他写满杀意的眼睛。

诗歌还在继续,每个音节都拖着油滑发腻的尾韵。

多米恩认得这个声音,这座要塞里只有一个人会把“伟大”念得像在舔糖霜。

弗朗修斯站在要塞中央空地上,身后跟着他的贴身仆人,仆人手里端着个银托盘,托盘上搁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玫瑰茶和几块抹了黄油的烤面包。

那位仆人是跟随车队来的瓦莱兰家的老仆,穿着挺括的黑白制服,举止比要塞里的任何人都要体面。

老仆在弗朗修斯朗诵到高潮段落时还会适时地点头赞叹,宛如在正式欣赏宫廷歌剧。

弗朗修斯本人则换了身绣金线的晨袍,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对着主堡顶层正在睡懒觉的伊卡洛朗诵他今早刚写完的赞美诗。

“……您双翼卷起的风暴,将旧世界的腐朽尽数吹散!您口中的寒霜,为新生的国度铺就纯洁的道路——”

多米恩烦躁地坐起身,开始怀念几天前宝贵的安静时光。

距离骑士团出征已经过去了好些天。

那帮聒噪的家伙走后,要塞难得清静了一阵。

伊卡洛被艾西露用“新品品鉴大会”的借口哄去了萨瓦纳镇,每天蹲在镇广场上等待皮埃尔和加司帕轮番献上作品,再后来直接起飞去了阿金蒂斯堡。

梅赫尔那个满嘴挑衅的小鬼也溜上了谈判团的马车,连饼干骑士都被伊卡洛叼走了。

要塞里没了龙的咆哮和骑士团的吵闹,而多米恩终于独占了他最喜欢的那片屋顶。

每天晒太阳、练剑、把艾西露堆在他桌上的公文推到角落里去。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好日子至少能持续半个月。

按照伊卡洛对甜品的执念,它应该在阿金蒂斯堡赖到吃腻为止。

可没几天伊卡洛就带着卡尔飞回来了,更可恨的是,弗朗修斯自己找上门了。

艾西露不仅没有把这个聒噪的家伙赶出去,反而亲自挽着他的胳膊迎进了主堡,当场封了个什么“文化与后勤赞助长官”。

最让多米恩无法接受的是伊卡洛的裁决。

那个见钱眼开的暴君,被弗朗修斯供奉的蓝宝石项链和满袋金币彻底收买,当场册封他为“黄金骑士”,排在第一仆从之前。

按伊卡洛定的规矩,排位高低必须遵守秩序,下级骑士不得违抗上级骑士的指令。

也就是说,黄金骑士有权在任何时候赞美它的鳞片,多米恩作为顺位更低的第一仆从,只能闭嘴听着。

唯一有资格阻止这场噪音的骑士团团长,在回到要塞后不久就溜走了。

卡尔都没在主堡里待满一个晚上,收拾了几张图纸就骑马跑去了水轮磨坊,和他的工程师小队汇合,宁可睡在满是锯末的木板上,至今都不愿再回要塞。

多米恩怀疑卡尔根本不是去忙他的水轮,他就是看到弗朗修斯来了才跑的。

更糟糕的是,排在黄金骑士前面的第一骑士和刷鳞骑士还在回程路上。

等谈判团回来,这个可悲的排名将会制造更多的灾难。

至于艾西露,总指挥大人对这位每月都能收到家族产业利润的瓦莱兰家主宽容得过分。

她不仅批准给弗朗修斯安排了一个体面的房间,还允许他带来的仆人和裁缝随意进出要塞。

他那帮仆从效率惊人,短短几天就把原先空荡荡的石头屋子改造成了奢华的贵族行宫。

地面铺满了厚实羊毛地毯,墙上装饰着精美的挂毯和绸缎,书架上塞满了精装书和古董,连床头都摆上了银质烛台。

艾西露还允许他在任何时候,为要塞的风景和人物谱写史诗。

于是从清晨到傍晚,整个要塞都能听到弗朗修斯的声音。

他对着城墙吟,对着训练场吟,对着厨房烟囱冒出的炊烟吟。

艾西露本人,则在得知阿金蒂斯堡的暗中贸易渠道已经打通后,连早饭都没怎么吃,一大早就带着几名随从骑马离开了要塞。

她要去和那些南方的钢铁中间商秘密会晤,洽谈新光机组的精密轴承和龙骑兵步枪零件的大宗订单。

于是,此刻的泡芙甜堡里,多米恩成了唯一留守的最高长官,却连一个在要塞里念诗的贵族都管不了。

好在弗朗修斯那首关于白龙的颂歌并没持续太久,他朗诵完最后一个华丽的对仗句,合上诗稿,朝首领寝宫方向优雅地鞠了一躬。

多米恩正准备重新躺回屋顶,楼下换了个调门。

“现在,我要为诸位献上的,是这几日我与这座伟大要塞的每一位守护者深入交谈后,呕心沥血整理出的……”

弗朗修斯展开一张新羊皮纸,声音突然深沉下来:“《灰袍将军的崛起之路:从北境孤狼到自由之旗》……第一篇:第十七哨站的火焰!”

多米恩昨天在走廊里被迫听了一小段,内容包括他如何在峡谷伏击战中单枪匹马斩杀三十名帝国重骑兵、如何在围攻战中一剑劈开猎龙矢、还有如何在死之海沙漠里用眼神驯服了伏尔冈。

多米恩那时正在啃烤肉,差点被噎死。

“——他的灰发是风暴来临前的预兆,他的眼眸是吞噬光明的深渊——”弗朗修斯继续念着,仆人适时地为他斟满玫瑰茶润嗓子。

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陌生面孔从主堡侧门走出来,手里抱着卷打开的皮尺和布料样册。

那是弗朗修斯从瓦莱兰家带来的贴身裁缝,他穿过训练场,在弗朗修斯身边停下脚步。

“阁下,关于共和国重要成员定制服饰的初稿,想请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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