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祁舟瞥了他一眼，语气倒是从容，神情自若，也不反驳，只叫他：“叫人。”
祁轩还在震惊中：“哥？”
遥想当年，顾卓年就是一副舔狗样儿。
那时候祁轩无意间从他们的相处中窥见了一点内情，跟霍祁舟吐槽，霍祁舟那会儿正跟在传说中的那个‘二婚少.妇’后面转，有一点被影射到的可能，就沉着脸、十分不悦地用眼神警告他。
——想来对这种行径是很不齿的。
哪想到时来运转，世事变迁。
这才过去多久啊。
有一年了吗？
怎么顾卓年被挤走，他霍祁舟反倒是还舔上了！
虽然早就已经亲眼见证了他表哥不是什么正经人，但祁轩之前看到过的，都是霍祁舟怎么欺负人，怎么往禽.兽的道路上发展……
谁知道他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今天猝不及防见到，对祁轩又是一大冲击。
他怎么都无法把刚才那个人和记忆中斯文稳重、矜傲漠然的表哥联系在一起，只觉得恍惚，脑袋转的都慢了半拍。
祁轩愣愣的，但也知道霍祁舟的意思，视线转向蒋温月，下意识要开口，张嘴的瞬间，却又犯了难。
之前蒋温月和顾卓年谈的那会儿，因为就只是朋友的女朋友，她年龄又比他们要小上几岁，熟起来之后，祁轩一般都调侃性地称呼她‘小温妹妹’。
后面他两个分了，祁轩又已经知情他表哥在其中插了一脚的惊天内幕，再怎么称呼就变成问题。
再叫小温妹妹吧，霍祁舟能用眼神给他身上戳个窟窿；但如果改口，先不提他习不习惯、霍祁舟追上没有现在就叫是否合适的事，
只一件：顾卓年那边又怎么说？
一边是好朋友，一边又是亲表哥，他们两个先后爱上同一个女人，他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办啊！
纠结片刻，祁轩还是选择中规中矩、最不容易出错的那种，强笑着招呼：“蒋小姐。”
话落。
霍祁舟看似平淡、其实内容异常丰富，锐利而带着强烈逼视感的视线又射了过来。
祁轩硬着头皮装傻。
心中却暗骂。骂霍祁舟不讲武德；骂顾卓年当初从哪儿找了这么个祸害，他为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也是问心无愧了；也骂自己贱，记吃不记打，明知道有情况还不躲着点儿，主动凑上来找什么热闹？
祁轩被盯得感觉煎熬，但其实也只过了三、两秒。
蒋温月和他算得上熟悉，习惯了他总是没个正形儿的样子，突然被这样正式而带点疏离地称呼，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她顿了顿，语调微微上扬，不太确定地也回应：“祁、祁先生？”
她视线和祁轩对上，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点微妙的尴尬。
正面面相觑。
“都不认识了？”
霍祁舟在边上开口：“要不要我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不顾连连摆手的祁轩，也无视悄悄瞪向他的蒋温月，一本正经地指着祁轩：“祁轩，我姨妈家的儿子。”
又示意祁轩看蒋温月：“这是你嫂子。”
说完就盯着祁轩，等着。
祁轩还在挣扎，沉默了一会儿，侧身避开蒋温月，悄声用口型询问：“那顾……”
霍祁舟：“顾卓年来了也得叫嫂子。”
他倒是不避讳，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直接说出来。
祁轩：“……”
祁轩没意见了：“嫂子！”
“嫂子。”
“嫂子！”
和祁轩一起的还有三个男人，其中两个都是当初在顾卓年身边见过蒋温月的，另外一个不明所以，但是也都跟着一起叫了。
蒋温月本来没怎么注意，直到听到此起彼伏的‘嫂子’声，看过去，才发现有半熟不熟的面孔。
这些人之前跟着顾卓年也起哄地叫过她嫂子。
她听着有些别扭。
而且，霍祁舟说的那是什么混帐话？
蒋温月在桌子底下踢他。
霍祁舟顺势勾住她的脚，轻佻地蹭了蹭，面上倒不显，还是一派稳重的模样，替她应下，颇为满意地放人：“嗯，去吧。”
祁轩几人一秒没多留，飞快遁走。
几分钟后，侍应生送来一张里面包厢的账单。
霍祁舟心情很好地签了。
他把账单递回去，一脸料到的，挑眉看蒋温月，说：“这有什么不好，礼貌一点就能有人买单，不知道多划算的买卖。”
这是回应蒋温月刚刚指责他逼着人乱叫的事。
但问题是礼不礼貌吗？
非要叫嫂子才是礼貌吗？
而且他还光明正大地给顾卓年造谣，说什么顾卓年好像祝福他们一样的话。可顾卓年明确是说过拒绝的。
蒋温月知道她先后和互相认识的两个男人在一起，知情人背后肯定会有议论，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但也不至于自己主动在大庭广众下贴脸开大吧？
蒋温月有些不满：“你不是很能装若无其事吗？大家都装傻含糊过去就行了，没人会问的，你倒好，自己还主动提。”
谈了好朋友之前谈过的人，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霍祁舟却有他自己的道理，说：“捂是捂不住的，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地摊开来说，只要让他们知道没人因此反目就行。”
好兄弟争夺同一个女人，少了反目成仇的戏码，看点直接缩减一大半。
到最后，最多也不过是桩被人笑谈的风流韵事罢了。
流言蜚语从根子上就会少很多。
蒋温月想到那天顾卓年和霍祁舟的互殴，微讶：“你俩又和好了？”
霍祁舟：“……还没有。”
他话音一转：“所以我这不是已经造谣了吗？放心，祁轩知道后，过不了今晚就会宣扬出去的，到时候大家都知道的，就是事实。”
霍祁舟先前在圈里有那么多不靠谱的传言，大半都是祁轩和顾卓年的功劳，现在他自己造一条怎么了？
他十分地理直气壮。
蒋温月显然也想到了，和他对视一眼，心情十分地一言难尽。
-
霍祁舟和蒋温月打赌，他家里人应该明天就能知道他们最新的进展以及‘内情’，如果他父母理解并且赞成他们的恋爱，她就要再去他家一次。
——自从上次在霍祁舟家发生那样的事，蒋温月慌张逃跑后，这一周，她都没再登过门。
富贵娇滴滴的引诱都不能让她动容。
蒋温月不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有什么打赌的必要？
霍祁舟：“这说明我们已经得到一方家长的支持，有必要庆祝。”
用那样的方式……庆祝吗？
蒋温月脸已经红了，本来就不擅长辩解，再加上火烧一样的羞耻感，更说不过霍祁舟，为了让他快点闭嘴只好应下。
等待的期间，霍祁舟十分沉寂，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因为已经发生过什么，霍祁舟这样郑重的赌约也就意味着一定不止是去他家简单吃顿饭，两人都心知肚明，所以蒋温月更是千百倍的忐忑。
只过了一天一夜，蒋温月就坐不住，主动给霍祁舟发去消息打探。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深思熟虑，谨慎地选了一句不那么生硬的开场白：【在干什么？】
蒋温月原本是想旁敲侧击，从一些无关紧要的聊天中，试探一下赌约目前的进度。
比如霍祁舟父母是否已经听说了？有没有什么想法之类？
谁知道霍祁舟并不配合。
一句就掀翻了蒋温月强装出来的镇定：【在练习】
练习！
练习什么？
蒋温月本来头昏脑胀地被挟持着答应下来之后就有些反悔，如今看到这句，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她也不想知道了，更不存什么侥幸心理，颤着手指，利索地把他又放进黑名单。
选择装死。
正常情况下，蒋温月一般都不是个习惯出尔反尔的人。
是霍祁舟太过分！
她这样想着，结结实实地躲了霍祁舟两天，比没谈之前还冷漠。
但逃避不是办法，第三天，霍祁舟还是在学校门口把人给堵住了，以家长的身份。蒋温月想拒绝都不行，他说的是江嘉泽妈妈有事要和蒋老师商量。
于是等学生们陆陆续续都被接走，霍祁舟牵着外甥，到一个还算私密的地方，向蒋老师传达：“今天晚上家庭聚餐，我姐让你也一起来。”
“我妈说要亲自下厨，为表欢迎，我爸也亲手去钓了几条鱼。”
江嘉泽靠着舅舅的大腿，满眼纯真：“对对对，蒋老师你来吧，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霍祁舟无视个头还不到他腰的小学生，嘴上一本正经说着邀请的话，眼神却晦涩，盯着蒋温月，每一句都带着火辣辣的暗示，都有言外之意。
他姐赞成。
他妈赞成，他们全家都赞成。
并且十分热情地欢迎蒋温月去做客。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赌约？
霍祁舟直直看着蒋温月，等她回答。
蒋温月自己冷静几天，其实已经暗暗准备好了说辞。只是没想到霍祁舟突然又说什么家庭聚餐的事，一时措手不及。
不过倒也没有让她很为难。
蒋温月直接拒绝了，挺直白地说：“我不想去。这才哪到哪，去你父母家里有点太早了。”
“可以。”
霍祁舟没有丝毫停顿就同意：“那等会儿一起吃饭？”
霍祁舟说：“我需要确认一下，我们目前还是在恋爱，是吧？”
提到这个，蒋温月略微有些不自然，看他没有要追究的意思，顺势应下。
当然是带江嘉泽一起。
蒋温月打算选个儿童友好的店，但刚在网上搜，霍祁舟就拍板，说：“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去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