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陈友强死在福港仓库,关于海港码头的汽车走私据点也早已转移,警方在陈茂生指认下开展搜查工作,但却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收获,而事后查明,走私案也与承租企业无关,是仓库管理人员趁公司业务间隙,私自将仓库临时出租,以此获利。
当初所有人都认为,走私案件于这所贸易公司而言纯属无妄之灾,贸易交易间隙仓库空置无法避免,空置期内的租金和管理人员薪水都是不得不支出的开支,可没想到库管如此贪得无厌,不仅吃着空饷,还打起了仓库的主意,以致将企业卷入案中。
可当洪升与这间企业联系起来,从中细想,它的角色或许并没有他们此前认为的那样无辜。
赌场案已经移送审查起诉,不管洪升在警方这里是否洗清嫌疑,目前证据不足,他连嫌疑人都不是,卫长风想要查洪升虽然师出无名,但是水山城打击走私犯罪的行动还没有结束,既然洪升主动暴露了与贸易公司之间的联系,那这个切入点,卫长风求之不得。
喜祺贸易,老板董祺祺,主营成衣出口,近两年来年出口额均逾千万,是南阳区“优秀创汇企业”。根据卫长风线人消息,近段时间来,洪升夫妇数次邀请董祺祺夫妇至其兄经营的私人山庄,从食材、服务人员等宴会细节判断,规格之高,绝非普通亲友聚会。
董祺祺所经营的喜祺贸易,是红兴村成衣厂的重要客户之一,别看成衣厂规模不大,对于像小旺父亲这样的弱劳动力来说,这些村镇工厂几乎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南平村里,也有这样的成衣制衣厂,这些年来经营得也还算不错,只是一直没有像红兴那样好的收益,厂子里工人的福利待遇更是远不如红兴,要不是南平村和红兴村积怨已久,或许村子里的劳动力早就向红兴村迁移。
这南平村的厂子是村里集资开办的,这些年来也在想方设法努力发展,不能事事都让红兴压了一头,洪升虽然不是南平村委,但考虑到他与岳丈一家的亲密关系,代老支书出面交际,挖一挖红兴村企的墙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事情怪就怪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只是看看红兴村村委这些时日几乎日日往水山城建设、规划、发展相关部门奔走,就能看出南平此时联络成衣厂客户方的行为,显得多么分不清主次。
洪升这么做,那喜祺贸易背后,一定有让旁人意想不到的能量。
海东省地理位置优越,经营进出口贸易的企业,几乎要占全国一半左右,尤其是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企业申请进出口贸易资质,喜祺年出口千万的金额虽然委实不少,可这样的企业光水山城就有不下百家,若是单看董祺祺手上的企业,确实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
可当卫长风顺着董祺祺查下去,却发现光是她的丈夫黄琛手上就有三家与董祺祺经营规模相差无几的进出口贸易企业,甚至黄琛父母、兄弟及其配偶、表亲等,均经营着进出口贸易相关上下游企业,黄氏家族,俨然是规模一个不小商业帝国。
港口贸易,说到底是与进出口管理部门密切相关,这样的一个巨型进出口商业矩阵,必然有着相当的政府人脉,从这个角度想,洪升攀上董祺祺一家的原因,也就再明显不过。
私人会所的隐蔽性极高,线人能获得出入人员信息已是相当不容易,要想获得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可就是难如登天了。因此卫长风只是让线人继续盯着洪升兄长洪茂林的会所,没有他的命令,暂时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而他则从黄氏名下的企业入手,对他们的业务模式展开调查,他有所预感,黄氏家族背后,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喂?”
卫长风正试着梳理黄琛家族的企业图谱,接起电话时,也没有细看来电人的信息。
“卫警官吗?我是工读学校的老师,我姓李。”
小旺的妈妈不识字,经过小旺父亲的事,身体也是大不如从前了,在小旺妈妈的委托之下,卫长风和王赫也成为工读学校的紧急联络人。
听到是工读学校的来电,卫长风放下手中的纸笔:“李老师您好。”
“是这样的卫警官,之前跟您沟通过,因为林来旺的悔过表现良好,加之学习成绩优秀,经过申请,学校同意其转入普通中学就读,按照原定的进度,林来旺下个月就可以从工读学校正式退学。
但是昨天林来旺与同学在校内发生冲突,使用管制刀具伤人,考虑到林来旺同学还未能在工读学校学习期内完成教育改造,学校方面拟撤销他的转学资格,当时转学申请时,您是申请人,也请您有时间的时候过来一趟,与校方进行一次当面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