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逗你,我们今天来找你,主要就是有一个案子需要你配合一下,也不太费事,把你了解的情况大致跟我们说说就行,现在案件调查还在起步阶段,我们也是多方面了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卫长风一边说,一边也在小旺身边坐下了
“厂子里一共三条流水线,每条线上十来个人,人都是流动的,但机器要正常都跑起来差不多需要这个数,再加上一些司机库管领班什么的,五六十号人吧。”
王赫在一边记录,提问的工作就只能交给卫长风了:“你说机器正常跑起来是这个数,是说厂子里的机器不是每天都能正常运转的吗?”
“那当然,厂子里的工资是日结的,来订单了,机器就三班倒地转,那没订单的时候,也不能让机器空转啊,工人就家里呆着去,你以为都跟你们似的,干不干活都按月领工资呢。”
王赫虽然手上笔不停,但是嘴上还是要申辩几句:“我们也没你想的那么闲,逢年过节都得上班,正月初一到十五一天都不落呢。”
小旺看了王赫一眼,没跟他继续呛,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卫长风:“产品就是内衣内裤袜子睡衣之类的,工艺没有多复杂的款式,去年年底吧,本来打算接一批皮夹克的单子,但是人家买家来人看了,说我们这些机器老旧,做不出他们要的精细货,本来厂里面也想借机升级一下设备,不过厂长他们几个管事的去打听了一下进口设备的价格,这事就再也没提过了。”
那照这么说,顺发这个厂子也就只能进行最基础的纺织物生产加工,这出口质检的标准他们虽然也不太清楚,但像这样的村镇小厂,理论上不应该是董祺祺出口产品的供货厂商才对。
“那厂子里的产量大吗?靠正常加工生产,能维持厂子运转吗?”
小旺想了想:“要说起来,其实厂子里的产量也就一般吧,我爸歇着的时间也不少,不过因为厂子里的钱一直发得就比别的厂子多,所以就算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收益也不算太差。”
也是问到现在,小旺才差不多反应过来了,这些东西要上厂子里查,领班和经理都是清清楚楚的,卫长风他们何必要拐到自己这儿来打听,十有八九是这事对厂子里不利,怕他们不配合,再不然,就是怕打草惊蛇。
厂子赚钱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可是都跟着沾了光,更别提像爸爸这样的人,能有份工作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没有自己吃了饭,这会儿砸别人饭碗的道理。
可厂子能犯什么事呢?没听说造点啥贴身衣物还能犯法的呀?偷税漏税?那不能够吧,纳税光荣企业的奖牌还在厂子里挂着呢。
“不是,厂子里出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问我这些?”
水山城的人有多团结,王赫最清楚不过,卫长风呆了这么长时间,也早了解了,小旺要不是为村子出头,这会儿也不会在这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小旺如果知道这事儿不利于村办厂的经营,一定是打死也不会再说什么了,但是面对小旺,他们却谁也不想随口扯点什么做借口,说白了,在这样一个未成年人面前,他们还是时刻绷着那根言传身教的弦的。
“只要厂子正常经营,就没什么事,现在只是了解情况。”
虽然卫长风这么说,可小旺还是半信半疑,毕竟卫长风他俩可是刑警,又不是扶贫办的,村办企业经营情况,按理说不关他俩的事。
“刚才我们问你的那些问题,哪一条涉及到犯罪了?再一个,我们就是直接去厂子里了解,他们是不是一样也得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就算厂子真有什么事儿,也不会让你一个临时工知道,你也不用担心你把厂子给卖了。”
王赫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什么人数产品库存,厂子的情况一听就是正常经营的企业,总不能因为活儿少待遇好就取缔了吧,再说村里的厂还是村委主办的企业呢,能犯什么事?
这么一想,小旺的表情倒是放松下来了,他们一家虽然因为穷,在村子里没什么存在感,但是真让他出卖村子,他心里也膈应。
卫长风理解不了水山城人民这休戚与共的情谊,但也不打算再问下去了,如果顺发厂真的有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小旺来日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泄密”而感到愧对村里。
卫长风叹了口气,他知道一个地域集体的思维惯性是很难更改的,再一个团结、讲义气,本身也不是一件错事,可小旺他还小,他应该知道,排在这些东西面前的,应该是绝对的是非对错。
“如果我们这次查的就是顺发,如果你明知他们暗地里违法犯罪,小旺,你现在的意思,你是会替他们隐瞒,帮助他们犯罪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