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时将手放在怀里人的肩背上,感受着对方单薄的身体随着呼吸的频率不停颤抖,虽然看不见脸,但他知道少年肯定又哭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会哭的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人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内心确实不平静,有一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担任保护者太久,内心也生出了任务之外的保护欲,这并不是任务者该有的情绪。
他垂下眼将望着少年漆黑的发顶,将人打横抱起,在华音阁一众人的眼中大摇大摆地把人带走了。
直到黑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景浣是怎么回事?那个黑衣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一位抱着琵琶的师兄喃喃道。
方师姐眼神不断变幻,最后视停留在景浣死死抱着人的手上,仿佛看破了什么,醍醐灌顶:“难怪……”
到底难怪什么她却不说,惹得一群弟子抓耳挠腮。
最稳重的大师兄道出了关键:“师父回来怎么办?”
“回来再说吧。”
“他这段时间够呛回来。”
大师兄觉得有道理,随即把脸一板,说道:“你们也有人找吗,还不去练功?”
……
沈语时抱着人走了一段才发现对方没穿鞋,先前被衣摆遮着看不见,此刻被山风一吹,一双光裸的脚就露了出来。
好在这个天气并不冷。
但沈语时还是加快了脚步,怀里的人轻若无物,比分开时又瘦了不少,他在心里将京竹音又骂了一遍。
过来得太匆忙,他只简单准备了一辆马车。
车内空间很大,底部用柔软的毯子铺了厚厚一层,旁边的小几上还有各种吃食,其中就有景浣最喜欢的马蹄糕。
沈语时将抱了一路的人放在垫子上,少年带着泪痕的脸露了出来,脑袋无力地歪到一边,被沈语时用手掌接住。
直到躺在垫子上,景浣的双手还牢牢地抱着沈语时的脖子,手指无意识地用着力。
用了一些巧劲,沈语时将那双手解下来放好,索性马车里早就点好了安神香,景浣眼皮颤抖两下,最后逐渐趋于安静。
用溪水将棉布打湿,沈语时将少年一双被灰尘弄脏的脚擦拭干净。
系统窝在一旁,看着沈语时老父亲般的做派,啧啧称奇。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请你杀人吗,而你却在这儿用这双手给人洗脚。】
沈语时把擦完脚的棉布往系统脑袋上一搭,成功听到一阵火车鸣笛般的叫声。
被欺负的系统不说话了。
景浣太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每天闭上眼就是各种噩梦,梦见沈语时被抓住折磨,梦见京竹音对自己做不好的事。
从小睡到大的床成了囚禁他的牢笼,令他再也不能安眠。
直到沈语时将他解救出来,他才逐渐感受到那种排山倒海的困倦。
他把脸埋进宽阔的胸膛,感受着属于活人的温度和平稳的心跳,鼻尖是熟悉的气息,只不过少了雨水的潮湿,有的只是阳光炙烤过的味道。
微风带来玉兰花香,他沉溺在其中,意识逐渐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