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戴着冠冕沉睡在扶手椅中的男孩却没有丝毫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邓布利多手拿魔杖,忠诚地站在旁边,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映照着男孩的脸。
他闭眼沉睡的样子像极了普通人圣经里歌颂的天使,璀璨的金发竟将冠冕也衬得黯淡无光。
许是等的时间实在太久,亦或者空气中的沉默实在压抑,墙壁上的校长画像一个个伸长着脖子,七嘴八舌地询问邓布利多情况。
分院帽晃着帽尖,如同五官般的褶皱露出人性化的担忧。
“怎么样,阿不思,我想时间已经够久的了。”
“啊哈,一顶存在了千年的帽子竟然还有时间的观念。”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画像发出不屑的嘲讽。
他是校长画像中最不在乎那个金发小巫师死活的,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以为自己什么都能解决好,结果最后还是惹出了一大堆烂摊子。
即便是在周围校长的劝阻和反驳下,菲尼亚斯依旧固执己见,只为说个痛快。
然后——随着一声痛呼,这位喋喋不休的‘最不受学生欢迎’的校长终于受到了制裁。
制裁他的画像的身份也很好猜,认识并喜爱伊恩·坦普斯的那些校长们都还没‘死’呢。
邓布利多抬头望向吵闹的画像,笑着看了会儿热闹,才温和请求校长们住手。
他宽慰道:“据我所知,坦普斯先生下午还有一节草药课,我会尽可能不让他错过波莫娜的精彩教学的。”
正在进行自由搏击的画像们终于又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被邓布利多密切关注着的小巫师出现了一些状况。
他头上被黑魔法浸染以至于显得有些暗沉的冠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亮。
邓布利多目光微凝,手中魔杖动了动,似在犹豫着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双手合拢在身前,静静地等待着。
男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一双正在微微发着光的眼睛。
那光很快便熄灭了,但他的双眼仍旧清澈明亮。
眼眸抬起,伊恩望向满怀关切的老者,抬手取下已不再是黑魔法物品的冠冕。
“教授…”他心情有些低落,始终记挂着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好似厉火仍旧在他心底燃烧。
但他还是最先说了正事,“是魂器,汤姆·里德尔制作的魂器。”
他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几幅画像传出不可置信的尖锐咕哝。
邓布利多柔和的表情也立刻变得肃然。
很明显,他同样知道魂器,他被伊恩带来的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坦普斯先生。”邓布利多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少上一节草药课。”
“当然,教授,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说。”
伊恩把自己戴上冠冕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他遭到里德尔的袭击,两人一起见到了成年后的伊恩·坦普斯。
坦普斯确认里德尔是魂器,里德尔则道明自己是1945年刚从霍格沃茨毕业后的灵魂,之前学校里打开的密室和死去的桃金娘——虽然里德尔没有直接承认,但毫无疑问的,这两件事都是他做的。
讲述的时候,伊恩有所保留,相信邓布利多也能猜得到。
涉及到里德尔便细致些,与坦普斯有关的——尤其是那副放在有求必应屋里的画像,那或许承载着伊恩·坦普斯大部分的记忆和想法,他需要先了解一遍,再决定之后要怎么做。
…
“我没想到,孩子,你带来的这些消息…可真让人震惊。”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神情是难得的严肃。
他知道魂器,却没想到汤姆竟然在学校里就知道了魂器的制作方法,并在毕业后进行了实践。
“教授,我们或许该做一种最坏的准备。”
伊恩又道:“比如桃金娘的死才是里德尔制作的第一个魂器,毕业后去阿尔巴尼亚的冠冕是第二个。”
坦普斯介绍魂器的时候,只说杀人会使灵魂分裂,而没有说这种‘分裂灵魂’的行为到底能进行几次。
当然,即便对方不说,伊恩也知道这种分裂灵魂的次数不可能太多。
没人知道里德尔会用什么样的东西作为承载灵魂的容器。
这是需要调查——而且是很小心、很谨慎的,不能惊动里德尔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