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陆心原起身就要回卧室,陆锡芳拦住她,“刚吃完不能躺那儿,你出去散散步遛两圈再回来。”
她妈是体育教练,有关身体健康的事从来不允许她打马虎,陆心原就算再不想动,也不会故意跟她作对,“我去换个衣服。”
不到一分钟她又折回客厅,陆锡芳刚把碗递给丈夫,转身一看女儿原模原样地推门出去了,她嘀咕一声,“这孩子不是要换衣服吗?怎么又不换就出去了。”
卢永立挤了点洗洁精到水池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会一个样儿,管多了又要烦了。”
小区内设施很完善,有专门的抽烟亭,就是位置有点不太好,隔壁不远处就是垃圾分类区。
陆心原之前到社区服务站提过意见,因为那个亭子是个可移动的,她建议换个地方停放。
当时物业大妈很不客气地拒绝了她,还一语双关内涵道,“臭的东西就应该放在一块儿。”
陆心原知道没戏也不纠缠,也确实是她考虑不周,有些人对烟味敏感,公共场合还是要有点素质,不能随时随地二手烟。
太阳落下后天色变成蓝黑色,蒋洲提着垃圾袋远远就看见陆心原站着亭子里抽烟,她穿着件灰色背心,下面是条黑色短裤,低头在看手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一点红星在烟雾缭绕的白幕中不断闪动。
他想起了母亲的话,这道坎早晚都得自己抬脚迈过去,母亲她已经尽力了,而他没理由继续懦弱逃避下去。
一想到要直面这些事儿,蒋洲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他闻了闻衣袖确定身上没有异味,出门前他就把垃圾收拾得严丝合缝,省得那股味道流窜进楼道电梯。
还没刚走两步,他又开始焦虑,身上这套衣服是不是过于悠闲了,发型也很随意,要不要上楼收拾一下再来,但万一等会儿她走了怎么办?
笃笃笃,玻璃门被人敲响,陆心原正在跟人聊天,抬头便看见蒋洲站着门外,手上还维持着动作,她放下手机走过去,“门没锁。”
站在外面的蒋洲飞快扫了她一眼,哦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不抽烟自然是不清楚的。
“你要进来吗?”陆心原看他跟个钉子一样也不动,颇为不解,亭子里是有空气净化器的,门这样开着烟会散到外面,
蒋洲又是闷头嗯了一声,伸手把门又拉开些距离,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陆心原知道他话少,也不与他闲聊怕人不自在,她又站回到原地,低头看起了手机。
亭里的空间有限,两人个头都不小,蒋洲低头看着近在眼前的那截小腿,顺着往下是她的脚,脚背太薄青筋很明显,她还是喜欢穿这种平底人字拖。
一根烟到了尾声,陆心原随意抽了两口便摁灭打算离开,有旁人在,她不方便发语音。
“我听说你打算找个男朋友,是真的吗?”蒋洲挨着门两手空空地站在那儿,眼神看向她。
听说?听谁说的?该不会是她妈吧?陆大人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有效率了,前脚刚通知她,后面人就找上门了。
陆心原正胡思乱想着呢,又听见他紧接着说了下一句,“你看我怎么样?”
今天第二次有人向她提出同一个问题,她轻笑一声,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问道,“什么怎么样?”
很显然蒋洲没发现她在开玩笑,他望过来的眼神真挚无比,“当你男朋友可不可以?”
陆心原谈过几次恋爱,但她还是有些稀奇,稀奇这个已经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是怎么把十八岁少男的口头禅水灵灵地说出来的。
她上下打量起男人,就算出门倒个垃圾穿得也很整齐,白色短袖蓝色长裤,脚下是穿着深蓝色同系板鞋,头发应该是打理过的,这会略有些松散,倒也显得年轻。
本来没兴趣的,但天鹅肉非得往自己嘴里钻,那她也没必要吐出去,那多浪费啊!
陆心原可能永远不知道这句话在蒋洲心里藏了有十年,从十八岁高中毕业那年起,他无数次想要对她表白,但总被各种各样的意外给拦下。
“可以。”简单的两个字随着时光流淌至今,兜兜转转终于抵达。
蒋洲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幻觉,开口确认“那你是我男朋友了?”
“是。”不知道是从哪钻进了一只小飞虫,陆心原挥挥手将它赶到一边,漫不经心地肯定道。
“我是你的女朋友了?”蒋洲像是一个小学生,拿着张满分试卷,来回反复再三确认。
陆心原:......
这人脑子是有什么问题,简单明了的中国话听不明白,她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不对劲,“你话是不是问反了?”
蒋洲还沉浸在喜悦中,脑海里不停放礼花,傻傻地接话,“什么反了?”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没什么,我和你确认情侣关系,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蒋洲肯定道,一双细长的柳叶眼微微张圆,原本是个生人勿近的冷淡帅哥,这会多了几分憨憨的喜感,陆心原又看了几眼才推开门走出去。
蒋洲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她有些傻眼,“你跟着我干嘛?”不会现在就要开始约会吧?她还有事要忙呢。
男人被她问得一脸懵,随后试探地问道:“不能一起散步吗?”
倒也不是不能,陆心原晃了晃手机,提前跟他说明,“我还有跟别人聊工作,可能顾不上和你唠嗑。”
蒋洲哪里会在乎这些,他摇头表示,“你忙你的,我不会打扰你。”
新鲜出炉的这对情侣,一前一后绕着人民公园逛了好几圈,陆心原一聊起作品,那就是发了狠忘了情,完全忽略周围环境。
到了楼下单元门口,陆心原打算互道晚安,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还没拍合照呢!”蒋洲拦住她,陆心原一条腿已经迈进去了,又退了出来。
“什么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