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靠海的港口城市,海风无间断侵蚀着横滨的土地。
只要找一片高地,随时能看到蔚蓝的海水。然而陆地上看海和船上看海是截然不同的滋味。站在甲板上,人由湿润的空气四面包围,时不时有海鸟张着白翅膀滑行,一部分鱼群沉睡在游轮底部,另一部分在海水里成群结队翻涌而过,银色的飞鱼偶尔跃出水面,避开海鸥的堵截。
神木凉靠在栏杆边打量着人群:穿着泳衣躺在高层坐日光浴的年轻人,泳池里孩童的嬉闹声,工人来来往往搬运绳索和帆布……没有任何值得注意之处。
这艘船的安保工作相当严格,时不时有人来验票,这种检查通常过了头一两天会松懈不少,偷渡上船的梦野久作暂时留在房间里。
……估计不会好好反省吧。
神木凉留下食物和水,以防他无聊,还斥巨资在商店买了副扑克牌。
她可真是太善良了。
神木凉回忆任务文件给出的指示,毫无复杂的地方,前一日在游轮甲板待命,要求随时注意人群动向,尤其是可疑人士。
她悠悠看向蔚蓝平静的大海,人群没有任何异样,海风吹来,劝诱人松下身体,尽情享受。
此时,甲板的另一侧正发生一场争闹。
“混蛋太宰!给我下去喂鱼吧!”怒气冲冲的赭发少年追着另一个黑发少年,黑发少年灵活地左闪右躲穿梭在人群之中:“啊哈哈,凭中也的身板要睡那么大的床,这是浪费资源呀。”
中原中也脸色变得更黑,知道在言语上和这个家伙争论只会没完没了,干脆闭嘴不言,专心追逐,太宰治见惹急了重力使,心道喂鱼这种死法还是留给其他人吧。他在奔跑的同时左右张望……船工正在搬运散落在角落里的大片油布,瞥到那处后,太宰治脚下换了个方向,跳下矮台,抓住一张油布顺着风向一抖,沥青色的油布高高扬起,追逐者的视线登时受到蒙蔽,身体撞进柔软的油布里,中原中也凭借优越的灵活性很快稳住方向,捕捉到准备趁机窜走的太宰治,他冷哼一声,抓住身下的油布,一个滚身朝太宰治的方向大力抽出,形势逆转,太宰治被油布弹向甲板的边缘。
神木凉的背后猝不防传来冲击,她扣住栏杆,好歹没有被撞进海里。
“啊啊,真是的,这下就是三次了。”太宰治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
三次,什么三次?
“我可是很想知道死在大海里是什么感觉,才跑来这条船上的。”
“哼,果然是这种无聊的目的啊。我现在就能满足你这个愿望。”中原中也站在一边,随时准备动手。
神木凉麻木想道:“为什么过去八年一次不曾遇到的人,会接二连三地碰到?”
太宰治道:“笨蛋中也,那种理由你还真信了。当然是任务啦。”随后他对中原中也悄声几句,神木凉只听到什么“森先生”“Q”之类的。Q?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小子啊。”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就算是这样,你偷我的船票做什么?”太宰治严肃道:“因为那个时间只能买到普通船舱了,我不像皮糙肉厚的中也,睡甲板也没关系。”
中原中也运起一口气,决定接下来这家伙说什么也不管用了。游客因为刚刚的骚乱喊来船警,船警赶到现场,见到中原中也,皱眉道:“又是你啊。总是惹出乱子,其他客人会感到困扰的。”太宰治帮腔道,“是啊是啊。保安大叔,这样添麻烦的客人可得好好管束起来啊。”
中原中也正要动怒,太宰治又道:“对了,明天举办的那场拍卖会严格限制客人名单吧。”船警为岔开的话题愣神一瞬,说:"是这样没错。按照预测的客流量,我们会优先接待vip客户。"太宰治说:“中也,我的名额让给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中原中也一愣,转念又想本来就是他的名额,差点又被他绕进去了,即便是这样,他会这么好心也很可疑。
那瓶酒中原中也势在必得,他琢磨起此人的意图,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这家伙有点心不在焉,似乎一直在注意着什么人……
“你们认识?”中原中也指了指一旁的神木凉。
神木凉正要否认,就被打断。
“……不仅仅是认识哦,她可是夺走了我的‘那个’。”太宰治单手捂住嘴巴,发出一种装里装气的娇羞声线。
“那个?!”中原中也叫道,围观群众一同竖起耳朵。
炽热的八卦目光不断聚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理直气壮,神木凉义正言辞道:“不,只是人工呼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