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瑞,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我梦见了我的外公,那是场噩梦,我六岁时开始的噩梦”
白子昕喃喃道,他盯着医院的外面,天光初晓,乌云被劈开一道裂缝。
“我的梦里只剩下鲜血和惨叫声了,那天我非要去看社区里的街舞表演,一辆失控的汽车直直撞向了我们。我后来什么也不记得了,等我再醒来,外公走了…那场噩梦开始了”
他还记得那混着泥土味和血腥气的风,留着余温的手,惨白的灯光,周遭的哭泣声,裹挟着那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随着岁月的流逝,痛意却蛰伏在角落中未曾远离,终有一天,卷土重来。
“我外公……跟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我母亲七岁那年,他跟别人打架进去呆了十年。我外婆在我母亲十岁那年也去世了,后来直到他出来,我妈都很怨他也很恨他。我出生以后,家里实在忙不过来,他恳求我妈把我送过去给他带,……他是个好外公,真的…张嘉瑞,他是个好外公”
手心传来一阵暖意,张嘉瑞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朝他倾过身体,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个很短暂的拥抱。
“我这人…不怎么会安慰人,抱抱吧,会好一些,难受了,我陪着你”
白子昕喉咙发紧,他仰起头,眼眶有些酸,他握紧了身旁人的手,嘴里发苦。
“不用佯装坚强,只要你想说,我在这听着”
“原谅那个六岁时想去看表演的白子昕吧,因为我想,外公也从未怪过他。人不是为过去而活,更不是为了痛苦而活。我想抱一抱,现在这个顽强的白子昕。我希望你再想起外公时,不要再牵扯进阿姨和他的关系中了,在你这里,他是最好最好的外公,仅此而已。”
张嘉瑞的嘴角弯起弧度,他很少这样浅浅的笑,让人觉得安心。一晚上,他变成了那个可以阻挡风雨,张嘉盈眼中足以依靠的哥哥,白子昕眼中可以信任的倾听者。
或许在短暂的校园中,有人套上坚硬的外壳,护起心底柔软的地方。有人终于可以卸下重担,肆意张扬,幽默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