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调查陈王时,偶然和一个暗卫结识,我和颜南青自觉仅凭我们二人之力无法揭穿虞洲阴谋,便和他合作,没想到这暗卫竟是韩澈,他诡计多端,从我们这里探听消息,借我们的力为自己争得功劳。”
颜南青小心翼翼附和道,“我和颜北云担心主子对我们有所怀疑,便将此事瞒下。”
陆城也不再有多过问,只让颜南青赶紧写好虞洲之事的报告交给主子,剩下的就听主子安排。
颜东澄察觉气氛尴尬,他快将头埋进饭里,他今日得知太多秘密了。
兑泽内的消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大家都能知晓。
比如,明明世子派颜南青去越州,可她却是去的虞洲,想来,只是世子也察觉虞洲奇怪,为掩人耳目派她悄悄去查。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暗卫,只用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对虞洲,对国师的事一向都不好奇。
如今又听闻颜南青竟然和韩澈合作,他看了眼颜南青的脖子,又看看自己,这事他到底该怎么办。
他这脑子里已上演一场大戏,颜南青等人毫不知情。
颜南青带上颜东澄只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他,看看他平日里是如何偷懒的。
她看向颜东澄,“东七,你这是要把碗也吃掉?”
颜东澄抬起头,面色难看,“青三,陆大人,我今日什么也没听见,我绝不会透露一点。”
颜南青了然,要偷懒,就要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陆城聊了些几人幼年趣事,颜东澄这才放松了些,颜南青也附和,只剩下颜北云和颜棋安静用膳。
与陆城和颜东澄分离,颜南青三人回了小院。
一路上颜北云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颜南青看在眼里,将颜棋送回房间后,她拉着颜北云出门。
她院子里有两个摇椅,是一年前她央着陆城给自己买的,当做新年礼物。
两人躺在椅子上,今夜月明星稀,她这院子围墙修的高,抬起眼,只能看见围墙旁的树。
“颜北云,我先前曾经猜测过,颜西深是不是到了京都,但世子就是不派兵来虞洲。”
颜北云转过头看她,她一直盯着月亮。
“可是到了京都后才发现,颜西深根本没能回来,我突然松了口气,是我错怪世子了。”
颜北云不解,“颜南青,世子对你情同手足,你怎么会怀疑他?”
颜南青叹了口气,“你没怀疑过吗?”
颜北云怔住。
“在虞洲时,我和你商量把我替婚的事隐瞒下来,你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见到世子,你说想去韩澈府中找颜西深,不也是在向他示忠?”
颜北云侧过头,笑了笑,和她一起看圆月。
“是,世子既然从裴木乔那里得到那把刀,就该知晓虞洲的人九死一生。我被调去虞洲,世子也不会一无所知,更何况,虞洲还有你。”
一只信鸽从越过圆月,被箭矢射中掉落。
围墙外的树木被风吹动,晃得几片树叶掉落。
颜南青闭上眼,“颜北云,我们的世子啊,长大了。”
小时候,他们三个人在上元节灯会游玩的故事只会存在于回忆中。
“青三,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要做兑泽的督使,替你斩奸除恶,把韩澈坏人打趴下。”
颜南青叉着腰,满脸骄傲。
“北北,你呢?”
颜北云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做江湖侠士。”
但颜南青从来没问过颜易安想做什么。
他从小到大玩世不恭,整日游戏人间没个正行,连连败于韩澈手下。
颜南青也被他骗了。
“世子长大了,你我不也是?”颜北云也闭上眼,若是颜西深在这,肯定要说上一句:“整日想这些有的没的,快给我表明心意。”
他又看了眼颜南青,正巧颜南青也侧过头看向她。
清风明月,独缺浊酒。
庭院佳人,犹隔千里。
颜南青心中一动,想起前世他受伤后就是这样看着自己,像是有许多话好对自己说。
她神色温柔,对颜北云轻轻一笑,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韩澈虽然心狠手辣,但他不会杀颜西深和陆霜。”
“至于世子的事,有我在,我定会让你实现江湖侠士的愿望。”
听见她第一句话时,颜北云微微皱眉,很快又被她第二句话一暖,他盯着颜南青。
这几日舟车劳顿,赶着回京都,她面容憔悴,没有前几日容光焕发,看起来像是朵被艳阳摧残许久快枯萎的春花。
她困得眼皮子在打架,说完这句话后她竟睡了过去。
颜北云站起身,蹲到她身边,有些无奈,“还说要帮我,我看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将颜南青抱进怀中,他才发现颜南青竟然这样轻,像是片羽毛,轻轻地,挠动他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