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说的是那八步墙?”
谢渊一说那千字文塔奇怪,鱼淑瑶就想起枝雀提到的那道八步墙。
沈椴闻言也有些诧异,“鱼姑娘居然也知道那道暗门么?”不怪他惊讶,他们能发现千字文塔的八步墙内有一道暗门,还是摸查两次后,他不慎触发机关发现的。
谢渊也是微微讶然。
鱼淑瑶解释说:“是枝雀懂得看塔,不过你们进那暗门了?里面有什么?”她可好奇,就等着听更多的情报。
沈椴却有些不爽,泄气道:“我们进去了,但没看见里面有什么。”
说起那夜的经历,其实也挺惊险。沈椴跟谢渊趁着守夜瞌睡的关头进塔,本来就是想寻找有什么地方能够藏匿足量的炸药。
摸索关头沈椴不慎触摸到那八步墙的机关,两人当时都挺惊讶。那会谢渊提出进去看看,是这地方若用来藏炸药,便是再好不过。
不过两人刚往里走不到十步,外头竟来了人。他们夜探文塔,自然黑衣蒙面做了伪装,但随之不久进暗道的人却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辈,双方碰上面时谢沈两人便发觉这人是宴聿青。
谢渊当时还在想,宴聿青若死在这暗道中,这千字文塔不炸也罢。沈椴知他心思,双方在暗道里动起手来。
可沈椴又担心宴聿青把外面的守卫喊来,那么他跟谢渊两人就成了瓮中的鳖,因此沈椴只伤了宴聿青一臂,便趁机逃走了。
“所以。”沈椴很不爽,“那暗道里有什么,只有那姓宴的知道了。”
鱼淑瑶听完若有所思。
不过那暗道里有什么不重要,按照兄长所说,八步墙后的暗道确实是藏炸药的好地方。
“那谢公子跟沈小将军又怎么会在这里?”鱼淑瑶继续询问。
她跟枝雀是因为花市老板提起安家村的事情,觉得奇怪才来探查,可兄长跟沈小将军应当不是。
果然,她听见兄长说:“我们想寻个放置炸药的地方,这里荒凉无人,正好落脚,不过……”
谢渊话音一顿,低头看向院子里的荒草,鱼淑瑶接了兄长的话说:“这安家村也很奇怪。”
北风忽而吹过,吹得院子里的荒草摇摇晃晃。
沈椴突然把住大刀,踏步挡在两个姑娘跟前,冷笑说一声,“我可不怕鬼。”
谢渊没说话,视线却越过院墙,他们坐在这里就能看到那座塔的身影,看了会才嘟喃着:“那塔……还挺近。”
四人静坐一会,一时没想明白安家村的头绪。鱼淑瑶还将捡到的耳环拿出来给谢渊和沈椴看,沈椴瞥一眼,看不出门道,皱眉说:“丫头的东西。”
谢渊却道:“这是北漠那边血玛瑙做成的耳饰,价格不菲。”
鱼淑瑶倒是不意外,“安家村大族长应当不差钱。”
几人没从那耳环里看出花来,鱼淑瑶便问两人是否准备好了炸药。
不过之前南湘楼的事还没过去,相府后来在京城查找炸毁南湘楼的真凶,其中就在暗中探查京中炸药的来源跟去处,她提醒两人千万要小心。
谢渊和沈椴却知道这件事,相府虽然低调,但两人同僚甚多,便是没有专门去探听小道消息,也能多少听到点风声。
曹大人早已伏法,这件事看似过去了,可工部尚书挨那板子的伤还没好呢。
谢渊拍拍身上飘落的灰尘,“不早了,先回去再说,两位姑娘便与我们一道。”
方才双方互诉了衷肠,此刻便是交了心的朋友,鱼淑瑶仰着脸笑道:“好啊!”
她们来时是叫的马车,回去能蹭兄长的车倒也省些银两。
四人离开安家村,身影越走越远,直到走出几十步开外,路边几乎半人高的荒草涌动了下,离原的脑袋就暗戳戳冒了出来。
离原满脸的纠结啊。
“还好以前经常跟沈椴打架,对他的身手知根知底,不然就被发现了。”离原念念叨叨,依旧是满脸的纠结。
那位鱼姑娘跟谢公子在一起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家世子爷呢?他家世子爷肯定会吃醋的吧?他吃醋就会发疯,发疯就会脑子不正常。
脑子一旦不正常,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来。
可要是不告诉他家世子爷,那以后世子爷还是知道了,他岂不就是瞒而不报?那样他家世子爷肯定会生气的,世子爷生气也会发疯,发疯就会脑子不正常。
他脑子不正常了,还是会照样做出什么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来。
离原那个纠结啊,第一次觉得跟着这位姑娘的差事也不好干。
他想了想,从旁边的荒草堆里拔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扯着花瓣念着:“告诉世子爷……不告诉世子爷……告诉……不告诉……告诉……”
这是一朵只有五瓣的小白花。
谢府的马车从城南回,到达白虎街花家前时天色已是微暗。
马车停下,坐在车夫旁边的沈椴挑起了一盏灯笼给两位姑娘照明。鱼淑瑶送枝雀到门口,小姐妹两人笑着说了些道别的话,枝雀便回去了。
沈椴惊奇地看看花家的牌匾,再度看看大门边那只残破的石狮,他突然知道枝雀是谁了,惊道:“她竟然是花家的人?”
鱼淑瑶看向他,“沈小将军也知道花家?”
“当然。”沈椴没忍住多看两眼花家的牌匾,“她姑母花从令,可是上京城内唯一一个能当上骠骑副将的女子,我小时候觉得她可厉害了,可惜……”
沈椴脸色有些凝重,“当年忠义侯站错了队,哪怕圣上没有牵连到花家,可花家终究是没落了。”
岂止是没落,只看那只破败的石狮,便能看出这上京城内那些有名望的家族里,再也没有所谓的花家了。
鱼淑瑶也没忍住看了看那只石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