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翎儿看着那幅苘先生留下的字画,有些恍然地说:“原来如此。”
他们两人在那讨论了一会苘先生,就听到有人提起今夜曲觞楼唱戏的事。文容正想放松放松,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瞧瞧?”
鱼淑瑶也想去听听戏,三人便从学府外街转到了曲觞楼。
曲觞楼是上京城最大的戏楼,云国繁荣昌盛,闲余时听戏唱曲,在京中是常见的娱乐。三人抵达曲觞楼时,那从不设门槛的戏楼已是座无虚席,门外还三三俩俩坐着几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听客。
楼内敲锣打鼓,戏正唱到楔子末,唱的是:“说那个鲁斋郎,胆有天来大。他为臣不守法,将官府敢欺压,将妻女敢夺拿,将百姓敢踏踏,赤紧的他官职大的忒稀诧!??????”
鱼翎儿隐约看到戏台上走动的人影,微微愣了一下,他以前似乎跟着爹娘阿姐来过,只是那会年纪太小,回想起来细节已经模糊了。
鱼淑瑶却不陌生,前两世她都来过戏楼,这戏词听着也耳熟,回味了下,便笑着说:“今夜唱的竟是一出《鲁斋郎》??????。”
文容和鱼家姐弟一起走进楼中,“姐姐居然知道这出戏?”
“以前听过。”鱼淑瑶笑问:“文容也听过这出戏?”
文容摇了摇头,“学府课业重,我只看过戏本,却是头次到戏楼来听。”
曲觞楼大堂已经没有座位了,他们刚进去就有小厮搬来椅子。
楼内二楼是包间,贵客最喜欢在这地方倚栏看戏。鱼淑瑶三人刚在大堂坐下,楼上就有个粉头白面的公子用手肘戳戳旁边的男人,“左大人快看,来了个有姿色的姑娘。”
左荣飞面色枯黄,目光却很阴沉锐利,往大堂坐着的人一看,果然看见个模样娇俏的姑娘和文府的二公子一并坐下。
这不是最近京城里传得风风火火的那位鱼家二房的姑娘么?倒是听叔父提过。左荣飞嘴角一扬,露出森白的牙齿,对旁边正在给他捶腿的侍女说:“再重些,没吃饭么?”
侍女吓得瑟瑟发抖,加重了力道,左荣飞露出享受的模样,又舔了舔下唇。
鱼淑瑶忽而感到一阵恶寒,顺着感觉来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个穿着金丝绸的男人视线正从自己身上掠过去,那目光赤裸裸的,仿佛在看一件唾手可得的物件。
她皱起了眉。
旁边的文容跟鱼翎儿也察觉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齐齐抬头张望,但左荣飞已经移开视线,他们没找到那目光的来源。不过鱼翎儿却意外在二楼看见几个熟人,没忍住扯了扯阿姐的衣角,“阿姐,是刘妈妈。”
鱼淑瑶闻言看过去,不仅看见了刘妈妈,还看见了芳姨娘和她那位侄子,她却微微一笑,“怕什么?有刘妈妈在,二太太不会为难我们。”
说完继续看戏。
台上正唱着第一折,戏词咿呀入场,二楼上的纪安却不怎么专心听戏。他本来胸有成竹,觉得春闱过后必能换取一个好的仕途,可从学府出来后,不知怎么隐约有些不安。
鱼家姐弟发现他们时,纪安其实早在他们三人进楼那会,就注意到了鱼淑瑶。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可那姑娘却只是往他这边施舍了一眼,便蛮不在乎地看戏去了。
刘妈妈惯会察言观色,瞥着纪安的神情说:“那跟大房姑娘一起的,是文府家的二公子,上京城内文识最高的一位,此次春闱,最有望夺得状元之位。”
这话听在纪安耳中,多少有些不中听。
纪安转而看向那肤色稍黑,清瘦如柴的文府二公子,“刘妈妈,那文府的公子无论有多少真才实学,又能不能中状元,光文府的底蕴,也能为他谋一条最好的出路,这又哪是我这等人能比的?”
刘妈妈眼角笑出了皱纹,“二公子说笑,妈妈不曾将你与他比较。”
纪安神色一僵,继而跟着笑道:“刘妈妈说的是,是我多思了。”
这话说完仿佛没发生过一般,纪安也继续看着戏台上的戏。
鱼翎儿不懂戏,也听不太懂那些戏词,“阿姐,这唱的是什么啊?”
周遭有些喧嚣,来看戏的也有不少人磕着瓜子,交头接耳说着别的闲事。鱼淑瑶看过这出,因此看得不怎么仔细,恰巧分了会神。
旁边的文容便帮忙解释,“这出戏讲的是一名叫鲁斋郎的恶官,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最后被缉拿问斩的故事。”
鱼翎儿还是听不懂戏文,但文容解释过后,他隐约能看明白戏台上唱作的含义。
文容还跟着戏曲摇头晃脑,和鱼翎儿继续搭着话,“这戏选得还挺有意思。”
他方才也看见二楼的左荣飞了,文容以前读过这出戏的戏本,那鲁斋郎能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是因为他背后有丞相府。
好巧不巧,楼上那左大人也是背靠相府,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