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一片的世界里,广袤无垠到望不着任何边际,甚至空旷到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当下的人对这里全然一无所知,也对眼前的人十分捉摸不透。
虽然再次遇到这个陌生的小女孩,但她已经长高长大了不少。
依旧模糊不清的五官,令他无比在意是何种原因,才要蒙蔽她的长相,混淆他的视听。
被她搭话,思考的假想被迫打断。
他低下头,跟这个依然比他还要矮的女孩对视,彼此都疑惑得大眼瞪小眼。
“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事,是不是不开心呀?”身材长高了些的小女孩儿,穿着的短袖却松松垮垮,领口都有些歪斜。
高峻寒下意识为她整理好领口,摇了摇头回应:“我没事。你几岁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十二……”被他不小心的动作触碰到脸颊,她不禁头皮发麻地退缩了,“这个地方……我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来,一觉醒来身体就会没事了。那你呢?”
“我待在这里挺久了。”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悻悻收了手,退开一大步,与她隔开一段距离。
目睹他的眉头微蹙,似乎也害怕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她,因此她主动靠近他,紧紧盯着他那双熟悉的眉眼,小心翼翼地询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他并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名字,但还是用它作为回答,“我叫高峻寒。险峻的峻,寒冷的寒。你呢?”
“我叫罗清野。三点水的清,野草的野。”她的回答不紧不慢,甚至还能咧起嘴角对他开玩笑,“我的名字用我们那的话念起来,就跟‘拜老爷’一样……”
“‘拜老爷’?那是什么意思?”他垂眸疑惑,将看向远方不知何处的目光瞥回眼前的她。
“就是拜祖先拜神明的意思。”她笑容苦涩地撇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坦言自己的喜好。
“我表哥说,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吉利,肯定是因为爸爸妈妈想生我弟弟才给我取的……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可如果不用你们那的话说,这个名字很好听。”他目不斜视地看向她,由衷称赞,“就跟我初一学的一首诗一样,‘清野已无行客路,平沙惟见有蓬芜。’,很有意境的美感。”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扭捏身子,扣着指甲眨了眨眼。
“真的。”高峻寒点头回应,“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好吗?为什么会心脏不好?天生的?”
一波三连问,还没问倒当事人,就被他自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而整得尴尬不已。
但对方一脸毫不在意,反倒是先回答他的问题,还顺带关心他的状况:“天生的……我阿公也心脏不好,可能也是因为遗传。
“听我爸妈说,一个原因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太小了,是早产儿,还没完全发育好就出生了。”
在他疑惑之际,她慢条斯理地答复:
“另一个原因,是听我表哥跟我说的……
“他说我的爸爸妈妈是近亲,按照辈分,我妈妈是我爸的远方表妹,距离三代很近……反正太绕了,我听不懂。”
“我表哥还跟我说,还好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生下的我没有长得很奇怪,不然我跟我弟会长得很丑很丑的……唔,我才不要呢。”罗清野一边蹲在地上玩脚下的波纹,一边对他嘘寒问暖,
“我回答完了,那峻寒哥哥你呢?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呢?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到现在都还没回去过,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也一同蹲下身子,陪着她一块用食指在“灵水”上涂画。
“那我们两个还真的是同病相怜……”她小小的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手背,“峻寒哥哥,你的手受伤了诶……看起来好严重。”
“我没事。”被她幼稚的动作一惊,高峻寒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有十分明显的伤痕。
这是被那个比他高一届的山野浪打伤的,他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你是怎么受伤的呀?”罗清野抬起脑袋,对他眨巴眼睛,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他脸上的伤痕,“感觉你伤的好严重……眼睛都肿了,还黑黑的。”
抬手摸着脸上看不见的淤青,他也只是干笑几声,没有给予回应。
胸口中无法坦白的情绪,酸涩得他有口无言。
沉浸在手下画的小人物,刚画完一张笑脸,眼前的女孩再次骤然消失。
一眨眼的功夫,这个奇怪又诡异的世界,就将她的身躯吞噬殆尽。
又一次被莫名其妙的状况惊悚到,高峻寒怏怏不乐地盘腿坐在地上,任由大脑放空,思绪也被半醒半悟的倦意顺流而下。
独自撑着脑袋发呆没多久,那个女孩儿第三次蓦然出现了。
甚至又在这一次,对方瘦小的身形变得成熟了不少。
被眼前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入心怀,高峻寒诧异地瞪着只穿了衬衫和短裤的她。
哪怕不是实体的身躯,也不由得心跳加快,脸红得仿佛能滴血。
如今的罗清野,已然与他年龄相仿,或许又比现在的他小一两岁。
目睹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甚至惊慌失措得抱紧双臂,整个身子扭曲不已,却看得他撩人心热。
高峻寒难掩羞涩地错开目光,撇开脸,不敢看向她丝毫一眼。
“卧槽!喂?!你谁啊!你怎么……”看到眼前的青年莫名有些眼熟,罗清野哑然失声,目光中虽惶恐,却并没有真的害怕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原本还在家里洗澡,顺便试试衣服,结果因为心脏异常难受,突然两眼一黑,浑浑噩噩地昏倒在地上。
她现在是有口难言,也腹诽不断。
眼见这个男生不说话,也没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甚至模糊的脸蛋上挂满了绯红的血色。
罗清野突然玩心大起,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腿就往他身边靠近。
反正是做梦梦到的个体,又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