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利用孟决制衡系统吗?还是单纯不想孟决离开他而已,裴覆雪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段关系里他没有上位权,他是输家,只能率先低了头,恳切地表示退让,“我们还能再见就好,我想你。”
孟决呆滞了片刻,艳红的双瞳忽然扭曲成了奇形怪状,他兴奋地搂过了裴覆雪,捧着他的脸很认真地猛亲了一口,“我也想你!”
只这一刻,裴覆雪真正意义上的明白了,他想要孟决,无关系统,他就只是纯粹地想和孟决谈情说爱,就比如现在,两个人脱得只剩里衣一起躺在屋顶上烤着温暖的小火仰头看星星。
可裴覆雪理智尚存,他很残忍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至少现在是这样,他的命捏在系统手里,他不能给孟决承诺,只能先模模糊糊掩盖过去,拦腰截断这旖旎的暧昧。
来不及回味被心上人麻痹的嘴唇,裴覆雪很是坚定地推开了他,“停,孟决,你逾越了。”
孟决又呆住了,他的瞳色黯淡了下来,恢复成了往日琥珀色的模样,垮着一张小脸满是不解,“怎么了嘛,明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讨厌,你甚至还想回吻我,为什么非礼完了还不认账?!”
孟决说着说着还激动了起来,裴覆雪心虚又嘴硬,孟决不退他退,他往旁边挪了几步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大义凛然地说道:“我说的想你,不是男女欢爱那种想,仅仅是一个授业师傅出于对弟子的关心,我们拜过祖师爷喝过师徒茶,这最基础的辈分摆在这,你不能不认。”
孟决气都快气死了,他和裴覆雪拜师徒就是为了勾引裴覆雪,他才听不进去这个说法,嘴角一撇又开始闪泪花了,“你不喜欢我就是讨厌我,早知道我不回来了,我躺棺材躺得好好的,干嘛要噔噔噔地跑过来受你的气。”
裴覆雪摸索着触碰孟决的脸,果不其然感觉到了指尖润湿,他轻柔拭去,轻叹了口气,“师尊双目已盲看不见东西了,你能体谅一下师尊照顾不了你吗?”
孟决才发现裴覆雪的行为处处怪异,他惊讶片刻,反复问道:“真的假的师尊,你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裴覆雪点头,静静等待孟决对他的裁决,按理来说正常人不会喜欢一个有缺陷的人,就算孟决转身就走也情有可原,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孟决却是一如既往地出乎他的意料,他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以后非但没有难过,反倒是喜笑颜开地钻进了裴覆雪的怀里,“太好了,师尊你变成残废了,没人会跟我抢你了!”
裴覆雪:“……?”
价值观这么扭曲不太好吧,他语重心长教育道:“对人要抱有基本的同情心,你怎么能这么幸灾乐祸。”
孟决基于事实进行反问:“师尊你有那种东西吗?没有的话怎么传授给我。”
裴覆雪:“……”
他被噎住了,因为他没有。
孟决见裴覆雪落了下风,非常得意,不顾裴覆雪阻拦要和裴覆雪腻歪,直到楼下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裴覆雪!你死哪里去了!我快冷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弃兄弟于不顾自己跑路!!!”
因为血腥味太重,孟决封闭了五感,他压根不知道查理斯也在这条船上,于是他真诚发问:“师尊你来这干什么?为什么把那条金毛狗也牵了过来?”
裴覆雪一个头两个大,先前对孟决的思念烟消云散,他本来想独自行动,就算带上查理斯也可以很快甩开,但孟决没那么容易摆脱,他到时候的行动肯定备受阻碍。
不想把真相戳破,裴覆雪找了理由掩盖道:“听闻东周在举行百年一遇的东神祭,我心生好奇,便带着查理斯一起过来了。”
孟决极为不满,“师尊你变了,你宁愿找他也不找我,查理斯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你宁愿要他也不让我陪你一起。”
裴覆雪知道孟决在无理取闹,他耐心回答道:“我找你了,没找到,不是故意把你落下的。”
孟决见裴覆雪对他如此纵容,气消了些,大发慈悲原谅了裴覆雪,“好吧,看在你刚刚给我亲的份上,我不计较了。”
“多谢决儿宽宏大量。”裴覆雪为爱低头,很没骨气地服软了,他把火又烧得更旺了些,“等体温再升高些再下去,船舱内有我施的凝冰术法,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暖,下面发生什么你别管,饿了我给你挑鱼吃。”
在他费心费力设置的结界里,他喜欢的人被他精心呵护着,这里没有冷风没有寒气,皎白的月光洒落在地,五光十色的浮灯鱼四处畅游,一切如同初春盛景那般惬意。
孟决甚是满足,他目送裴覆雪离开,就连歃血黑咒爬满了全身都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