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下行李，开了电视随便播着什么，赵序趴了一会，然后就想掏出手机看看工作。

综艺的战报非常漂亮，首日破万，他们项目组也跟平台谈到了app的首页头版，流量节节攀升。

何哲宇没动，他盯着电视，像是想起来什么，但因为言论过于应景，听起来像是窥见手机屏幕才质问，这般突然问他：“赵总，你知道《数星星》吗？”

……

赵序心里咯噔一下。

“啊，哈哈……听说过。”赵序尴尬地笑了，他假装自己不是那个投资方。

“那里面的特邀教授……是周老师的大学老师，”何哲宇的语气很平淡，“周小舟，周老师跟我说过她姓什么教什么，在哪个学校教书，给我看过她们的合照，我记得。”

“嗯……你想看吗？已经开播了，”赵序翻了个身望向他，“我有会员。”

“想看，”何哲宇点点头，“……你愿意看吗？”

“愿意，愿意，不愿意我就不问你了。”

赵序连忙一骨碌爬起来把综艺调了出来，已经播了三期了，网上热度很高，估计何哲宇也是刷到了片段。

电视机往外扩散着淡淡的光，响亮的开场白播报平台名称综艺名称，以及对各位嘉宾的介绍。

除了郑观雪和小胡以外，还请了薛悯荣的弟弟，叫薛瑞寒……也就是给小胡开后门让他顶替何哲宇角色的那小孩。

他想拿这个资源讨好薛悯荣，邱月明说薛瑞寒和小胡关系好，一拍即合一箭双雕，拟第三个嘉宾的时候，就把薛瑞寒放进去了。

……这对何哲宇来说可不是个好事。

按理来说，这俩人他应该都会讨厌才对。

但，两个人，全都出现在了他梦寐以求的综艺里。

赵序心虚地偷偷看何哲宇，却看到何哲宇的表情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盯着屏幕看，听他们在说什么，不笑也不挎脸。

节目效果造得很好，整体的氛围温馨，元教授博学耐心，郑观雪温柔，胡知川开朗，薛瑞寒又是个机灵会来事的综艺咖，缺一不可。

不能把何哲宇放进去。

他们的决策没出错，如果何哲宇顶替掉小胡或者瑞寒，节目都不会是现在的效果。

就这么看着看着，一整集走到结束，片尾的谢幕里……赫然出现了赵序的公司名。

出品方，西海电影公司。

何哲宇认识，他们是同行，知道出品人是什么意思，而那张名片上有赵序的公司名。

他的表情，终于，微妙地抽动了一下。

好熟悉的剧情。

亲近……或许算亲近的人，把他喜欢的资源，给别人了。

这次甚至是他不喜欢的人，一起用投资方的身份轻飘飘地拿走本属于他的角色，他理应厌烦的人。

站在何哲宇的角度来看赵序并不知道他多喜欢这个综艺、他曾经被换掉、不知道《阳柳依依》选角的事。

他们也从未做过任何约定，赵序不会把自己的工作事无巨细告诉何哲宇，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失约。

但赵序惊慌失措地扑上去把他抱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杂乱无章地抚摸何哲宇的胳膊，像是抓不到人一样，仓促地像他解释：“人，人已经定好了，那个时候，三个嘉宾都定好了，所以才没有喊你上综艺……”

他骗人了。

何哲宇很好骗，对，他很笨，不聪明，没见识，更不要说赵序酒桌逢场作戏满嘴跑火车习惯了，这辈子最擅长骗人。

“……为什么向我道歉。”何哲宇平静地看他，看不出在不在难过。

“你……你很喜欢这个综艺吧，你第一次主动说你想看。”赵序只能遮掩过去。

何哲宇：“但是我没跟你说过……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没杀青，没档期。”

……是啊。

何哲宇没说过，是他自己查到的。

“而且，怎么可能你有什么资源都给我，”何哲宇轻松地笑笑，“赵总，不需要跟我道歉的。”

赵序想哭了，他们没人做错任何事，他只是现在没法把所有事情说出来，可是何哲宇会不会难过？他会难过的吧，他不想看见何哲宇难过，何哲宇难过就会变得老土无聊，变得低眉顺眼，他想要那个开心的何哲宇。

“我可以让你上一期！”赵序脱口而出。

“《不成仙》剧宣，你是男主，你去上综艺，可以吧？”

“诶？”何哲宇讶异，但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亮了个点。

那个点把赵序的思维都找回来了，他像个在海里迷失方向的游客，太晚了，找不着路，得有个灯才能找到方向，赵序见他喜欢，又问：“你讨厌他俩吗？那两个……呃，你讨厌这个综艺里的嘉宾吗？有没有结过梁子的？”

好险，差点暴露他知道《阳柳依依》那点破事。

“不讨厌，”何哲宇摇摇头，“见过的，人挺好的。”

“哈？”赵序愣了。

不讨厌还能理解，人挺好是……？

电视上的综艺已经放到第二期，何哲宇抬手指了指小胡：“之前有个电视剧，去试戏，晚上和剧组的人吃饭，其他人没理我，但是他把桌上的鱼转到我面前让我吃了，我没说过我喜欢吃鱼。”

……

…………

啊？

“就这个？？”赵序大脑宕机了，他开始觉得自己对何哲宇的所有向内向外的推断揣测分析辩白全都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