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喜喜打开水龙头,把池子里的血水冲了下去,眼眶红红地转头笑道:“没什么大事。”
话还没说完,疼痛再次涌了上来,吴喜喜再也撑不住,转头对着池子又吐出一口血。
蛇人没再说什么,只皱着眉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能缓解她的痛苦。
吴喜喜早已习惯了满口血腥味,可这一刻,她还是咬住嘴唇,强忍着难过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模样。
鲜血附在苍白的唇上,像涂了一层浓郁的唇釉。
身后蛇人默不作声,也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她。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吴喜喜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扯下头上的假发。
底下是一片光裸的头皮。
“如果……”她嘴唇颤抖,泪水越流越多,绝望地凝视着镜面,“如果……时间能停住就好了……”
蛇人顿时瞪大眼睛。
镜中突然凭空升起黑雾,宛如一滴墨水落进平静的湖面,黑暗交叉升腾,直到占领了整个镜面。
狭小的空间里,吴喜喜惊恐后退,撞在蛇人的身上。
漆黑的镜子里突然伸出一只细长的黑手,摊开手掌停在吴喜喜面前,又迅速枯萎成树枝,一动不动。
时间停在了2:01分。
蛇人的怀抱骤然一空,吴喜喜仅在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喜……”
蛇人还未有反应,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炸开。
一只冒着烈火的手从上至下伸了出来,死死攥住那只干枯的黑手。
火焰像是找到了可以吞噬的东西,沿着干枯的指尖狂啸着席卷而上,将整条手臂吞没。那只干枯的手在火焰的侵蚀下瞬间褪了色,黑雾从火焰中逃窜,顺着黑色手臂往镜子里褪去。
“出来!”
汀颂怒吼。她倒吊在卫生间上方,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正在顺着黑手臂往回收的黑烟。
汀歌也从隐身中现了身,他抱着她的大腿,下半身死死附在天花板上。
“阿颂……我要撑不住了……”
蛇人回过神,白色的长尾甩去,同时缠住那只巨大的黑手,拼命往外拉。
“你把我的喜喜藏哪去了?!”
干枯的手开始剧烈扭动,汀颂咬着牙,猛地往外一拽。
镜面发出碎裂的巨响。
枯手连带着一整团翻涌的黑雾,被汀颂和蛇人从镜子里生生扯出。黑雾在她手中疯狂长着,发出尖锐的叫喊,震得玻璃都在颤抖。
汀颂落回地面,双腿发软地退了两步。
本以为隐于镜子里的魔物是什么吓人的东西。结果扯出来了一个黑色人形。
它和汀歌一样,一身漆黑,身形巨大,看不见明显的五官,只有流沙似的金布遮住眼睛。
汀颂二话没说,伸手死死掐住了它的脖子,满眼怒气地质问道:“是你在搞鬼?”
那魔物的下半身还在镜中,只是仰着脖子,脸朝天花板,一言不发地张大嘴巴。
“我在问你话!”汀颂再次重复,手心的温度升高了几分。
魔物的嘴越长越大,越长越圆,像是要吞掉什么似的。
汀歌凑过来看了看,又躲在了汀颂身后,小声解释:“阿颂,我可做不出这么难看的表情。”
蛇人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真相,直接把它从镜中彻底拉出来。
那魔物除了眼睛,其实和汀歌别无二致,都属于《魔物志》中的高智力魔物。
但在汀颂眼里,它怪模怪样,智商好像也不是很高……和蓝眼睛,绝望还有魅妖差远了。
“吴喜喜呢?”
它的嘴巴越长越大,身体也跟着膨胀,汀颂的手就快掐不住它的脖子了。
蛇人用尾巴缠住了它的身体,可膨胀过后,它又迅速化成一摊粘稠的黑水,滑溜溜地从指缝间溜走,顺着地面爬出了卫生间。
“好恶心!”
汀颂忍不住惊呼。蛇人先一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追出去。
那摊黑色液体爬了一段时间后,又向上汇聚,变成了原来的样子,站在原地朝汀颂他们露出奇怪的笑容。
“差点掐死我。”
它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卡了一口痰在喉咙里的老人发出的声音。
汀颂听这声音,难受地撇撇嘴。汀歌倒是凑过来,可能是双方太相似了,他小声向汀颂解释:“我可不会发出这种声音,阿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