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手腕悬停在一枚铜镜上方,正在用细长的竹刀将那镜子纹路缝隙中锈斑挑了出来。
这是确定这枚铜镜最终要的线索。
刚把这锈斑挑到软布上,就听外头一声炸雷突然响起,吓得林溪手一抖,就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剧痛。
“嘶!”低头一看,左手食指指腹被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正迅速渗出。刚想找纸巾,那滴鲜红的血珠,却“嗒”地一声,血珠顺着手指的弧度直接落入了那铜镜刚清理干净的纹路当中!
嗡——!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巨大的嗡鸣在脑海中炸开!那滴血像被海绵吸收般瞬间消失,紧接着,镜面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幽蓝色的光芒,毫无预兆的直接炸开,碎片在空中四射。
其中一块细小碎片直冲林溪面门,林溪本能抬臂遮挡,却听“噗嗤“一声轻响——那染着血丝的碎片已擦着眉骨刺入右眼,瞬间吞噬了她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砰!”林溪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胃里翻江倒海。
“…此乃何处?”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古韵和极度迷茫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她头顶响起。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汗毛倒竖!她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费力地聚焦。
眼前,不再是图书馆那熟悉的书架和惨白灯光。
昏黄摇曳的应急灯光线下,她正身处一个古色古香、却明显年久失修的殿堂一角?残破的雕花窗棂,积灰的梁柱…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陈腐的气息。
而她身前不足三步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脚边正是刚才碎裂的镜子。只见有无数条血色藤蔓从那镜子里深处钻出,一朵燃烧的红莲正贴着镜面缓缓转动,一枚巴掌大的令牌自莲花处悬浮而起。
这令牌上圆下方形似梯状,正面一个“令”字居中,上方隐约可见太常寺三个小字,背面的獬豸纹路如同大张着血盆大口,不断吞噬着两侧复杂的纹路,还有林溪残存的意识。
倒地时,林溪好像听到了野兽的嘶鸣和一句喃喃细语般的轻叹
“终于,找到你了”
。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林溪在一片惨白的光影中睁开左眼。她伸手摸了摸,果然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
原来,之前不是做梦啊。
“别动!“护士的惊呼从身侧传来。
“这是什么?”林溪这才发现自己右手上扎着的输液针,透明的输液管顺着手臂蜿蜒而上,里面的液体正在缓慢滴落。
她感觉自己视线好像受到阻碍,伸手一摸发觉右眼被纱布包裹。
“葡萄糖,医生说你大概是好久没有好好吃饭,血糖低的吓人。”护士拿着血压仪和听诊器,拎起来她另一条胳膊塞了进去。“好了,血压还是偏低,你再好好睡一觉。放心你眼睛那没有留疤,只是划伤了”
护士看了眼血压仪上的数值,在床后的板子上写上记录,说罢转身就去查看别的床上的病人。
林溪点了点头,气若游丝的说了声谢谢,也不知道那护士小姐姐听到了没有。
一回头,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盒,里面赫然躺着枚白色的令牌。
林溪侧头看着那令牌发呆,就听到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她晕倒前听到的那个。
“我叫崔乐言,你叫什么?”
她猛然一回头,正对上一双小鹿般的黑眸。病床右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立着个身着月白广袖的少年,腰间玉佩坠着褪色的红绳,发间银冠缠绕的藤蔓纹路,竟与令牌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林溪没有搭话,扭身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刚才那个护士还没查完房,听到声音就走了来询问,毫无察觉的穿越了那个叫崔乐言少年的身体。
“怎么了?”
“你…我…有点饿了”林溪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道。
“哦哦,知道饿了,你家人每天都来看你,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再等等吧,要是今天没来,我帮你叫病房餐”护士抬手看了眼手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