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才去了不到半小时后,路辞年还以为最起码要等两三个小时。
云眠坐回副驾驶座,不说话,盯着路辞年看,一秒两秒过去。
路辞年喉结滚了下,被云眠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云眠没说话,继续看他,半响后,笑了:“没什么,我只是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不开车吗,还是说你想再等等,我再去舞会上待一会儿?”
路辞年片刻犹豫都没有,立即道:“这就回去。”
回去路上,云眠目光半分都没从路辞年脸上移开,看得路辞年是脸颊发烫,耳尖红得要滴血。
出了电梯,云眠走在路辞年前面,她故意没站稳似地扭了下,路辞年眼疾手快,立即扶住她:“小心。”
“脚是不是扭到了?”
路辞年注意力集中在云眠白皙脚腕处,眼底带着担忧,根本没分出半分注意力在这双他精挑细选许久的鞋上。
“好看吗?”
“嗯?”
路辞年不明所以,对上云眠视线,却见云眠示意他看向鞋面。
路辞年视线一落下,注意力再次集中云眠白嫩脚腕,目光沿着脚背顺过去,半点都没分给璀璨夺目,价值八位数的高跟鞋。
云眠的脚不大,是他一手掌就能握住的程度,若是真的能握住,手感一定很好,若是自己太用力,会不会捏疼她?
路辞年思绪翻飞,云眠见他这副模样,又问了一遍:“好看吗?”
路辞年没过多思考,下意识说出内心真实想法:“好看,很好看。”
一说完,他脸就红了,云眠却笑了:“我是在问你鞋子好不好看。”
鞋子?
路辞年这才将注意力放到鞋子上,没多想,道:“鞋子也很好看。”
云眠笑笑:“八位数的鞋子能不好看吗?”
“学妹。”
这两个字云眠念得很慢,同时看着路辞年眼睛,不错过他眼里任何情绪变化。
路辞年瞳孔一颤,震惊迅速在眼底蔓延,他露馅了。
来不及想云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云眠会不会觉得他内心阴暗?!
他假装学妹骗了她这么多年,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光明磊落。
“抱歉,我……”
震惊过后,路辞年情绪更多的是担忧,害怕。
担忧云眠会认为他心思深沉,害怕云眠会远离他。
不久前,云眠才同意给他个机会,难道到头来注定是镜花水月,虚空一场吗?
路辞年思绪再度翻飞,明明云眠除了点破他的马甲外,什么都没表态,他自己就在最糟糕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云眠瞅一眼路辞年这副表情瞬间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凑近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我?”
香气扑面而来,两人距离很近,路辞年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来,脸颊发烫,忍不住想沉沦其中。
“怎么不说话?”
路辞年再没多余心思胡思乱想,思绪跟着云眠走:“你说的是哪一件?”
云眠挑挑眉,这人瞒了她不止一件事。
“按照时间顺序,依次交代。”
路辞年老实道:“送你的那些礼物都是真品。”
这点不用说,云眠都想到了,能送她八位数的鞋子,那些首饰自然不可能是假的。
路辞年继续道:“你和他,在一起后,我虽然不在你所在的城市,但一直都有在关注你的消息,你开的花店,定期订花的人是我。”
云眠压下心底再次翻涌的震惊,路辞年这个人跟满天星的花语一样,甘愿做配角,默默爱你。
“房子的事,我觉得这里环境很好,也很适合养胎,所以就借着发错信息的借口让你看到。”
提到房子,云眠想到什么,立即问道:“你为什么会选这座城市?”
路辞年抿唇,并没有开口,又或是真实原因让他觉得自己阴暗扭曲,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云眠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继续靠近路辞年,两人距离更近,她红唇微张,像是在蛊惑:“说出来,我想知道。”
“因为当年在学校有次社团组织活动,我听到你说起过很想到这所城市来,所以我首选这里。”
云眠愣住,当年她不过是有感而发,如果不是特意提起,她都忘了这事儿。
“我在母婴公司上班的事是假的,其实每天去的是图书馆,给你送的母婴产品都是我买的。”每样东西货比三家,挑了很久。
云眠鼻尖又开始泛酸,这个路辞年真傻,怎么会有人傻到这个地步。
压着情绪,云眠努力让自己神色如常,但语气还是忍不住哽咽:“你搬过来住是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
云眠用的是陈述句,她已经很清楚路辞年来到她身边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她。
“嗯。”
路辞年答应了云眠要全部交代清楚,他没有隐瞒。
“胡姨是我家里人。”
路辞年再度开口,云眠诧异,想象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用电梯小广告提醒云眠找月嫂的事,路辞年也没漏掉,云眠恍然大悟,当时她就想电梯里怎么突然多了小广告,第二天再去时,小广告都被清理干净了。
一想到路辞年大晚上默默在电梯里清理一张张小广告,突然有些想笑是怎么回事。
“mama,baba。”
走廊忽地响起安安奶声奶气的声音,两人循着声看过去,胡姨正抱着安安散步刚回来,见到两人后,顿时觉得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立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哄着安安道:“安安,我们回去洗香香,洗完后再让妈妈抱,好不好?”
安安听懂胡姨说的话,一个劲儿喊:“xixixi。”
胡姨抱着安安很快进屋,云眠脸上闪过尴尬,虽说她跟路辞年没做什么亲密的事,但被儿子和胡姨看到这一幕,还是避免不了难为情。
儿子不知事,什么都不知道。
但胡姨不一样。
“这么说来,胡姨是早就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了。”
路辞年点头:“嗯。”
当初为了请动胡姨帮忙,他把对云眠的所有心思都向胡姨表明了,否则胡姨也不会痛快答应。
云眠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中带着被他如此珍视的愉悦:“路辞年,你这个傻子。”
下一秒,云眠仰起头在路辞年脸颊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路辞年瞬间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下意识摸向被云眠亲到的地方,在反复确认刚刚是否是他的错觉。
云眠觉得好笑,再度仰头在他另一侧脸碰一下。
“我也喜欢你。”
路辞年感到呼吸一窒,全身血液因云眠这句“我也喜欢你”在沸腾,整个人又惊又喜,看着云眠想说些什么,但又太激动,一时间忘了话怎么说。
好半天,路辞年才找回语言系统:“云眠,你你你,喜欢我?!”
云眠学他:“是是是,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路辞年兴奋得想原地跳伞,十多年的妄想成真,心中喜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但路辞年,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如果没发现学妹就是路辞年和他在背后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云眠不会这么快就表明心意。
喜欢一个人,她无法控制,但是否进入下一个阶段却是可控的。
云眠刚得知路辞年为她做的一切,她很欢喜,很感动,但现在的她一旦谈恋爱就是奔着将来去的,她希望进入谈恋爱这个过程是她经过慎重考虑的。
亲了路辞年两下,是她冲动了,在此刻,在这样的氛围下,她情不自禁。
爱情于她而言不是生活的全部,她的生活有安安,有事业,有享受美好的惬意,路辞年珍视她,她也想珍视路辞年对她的这份心意,不想在此刻冲动地决定与路辞年进入下一段关系。
“慢慢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
对于路辞年而言,亲耳听到云眠说喜欢他,真切感受到云眠亲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云眠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愿意考虑有他参与的未来,这是他的庆幸,更是他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