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觉得祁宸的语气有那么一丝丝奇怪，但没多想，只当他和自己一样好奇为什么南聿也会被P进去，欣然答应，退到上一张，还顺手点了放大。

刚刚只顾着敷衍拍照，这仔细一看才发现，南聿因为不太习惯坐在地上，身体往后移了一些，正好和祁宸错开，本来正对着祁宸的镜头自然也拍到了他。

AI修图有些失真，看到原片才发现，南聿不仅视线稳稳落在祁宸身上，嘴角还漾起了一抹很浅淡的微笑，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但仍旧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温和，几乎毫无棱角，也再没有原本的冷冽气质了。

李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她沉默了，苏芮也跟着默默移开了目光。

直到祁宸轻轻咳嗽了一声：“咳，那个，图片记得发我一份……原图也要。”

南聿以“已经有一张，就不用浪费时间再P图了”为由拒接了邀请之后，终于到了陈浩安排的最后一个项目：赏月。

他们穿过阳台小门上了阁楼，老小区的阁楼不大，但也够他们坐开了，这时候也没人在乎脏不脏了，都坐在地上，往后一仰，从那扇写着的窗户往外看去——天公作美，万里无云，只有一轮金灿灿的月亮，照得星星也不见几颗。

陈浩干脆往后一躺，语气里有些怀念：“其实我去年就想来这里了……我还记得当时高二，也是中秋之前，还不放假，一个哥们失恋，我们逃课陪他上学校天台看月亮，也是这么亮……”

“结果当时非要装深沉陪他喝啤酒，把我们都放到了，最后被班主任逮住写了三千字检讨还在升旗仪式上念……”陈浩舔了舔嘴唇，“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好啊，起码知道要干什么，高考嘛，我当时就想好了考不上A大就复读。现在大学上了三年了，我还是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每天也不知道忙什么……”

祁宸知道陈浩也不是真每天都傻乐的人，但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其他人也是一样，难免怀想，难免迷茫，只是沉默的望着月亮。

月光皎洁，却照不清前路。

陈浩躺了大半天，突然一个大跳从地上弹起来：“中秋节不是感伤的节日吧，你们等着。”他踢啦着拖鞋哒哒哒跑回房间，一阵丁零当啷之后，带这个满是灰尘的天文望远镜回来了，看颜色和形状，这望远镜的年纪估计没比在场的人小多少。

“来来来！看月亮！”陈浩举着望远镜往天上怼，“卧槽，好清楚！环形山都能看到！”

望远镜从几人手里传过来，每个人都拿起来眯起一只眼睛往里看，看完就说：“真的好清楚！”简直像是复制黏贴似的。

轮到祁宸，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很清楚，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望远镜能呈现的效果，搞得他也想来一句“真的好清楚”了。

也许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没有完全脱离，祁宸望着月亮竟然有些沉迷。

等陈浩在另一头喊：“记得给会长看一眼啊！”他才反应过来，却没有吧望远镜递给南聿，而是自己往一边稍稍挪了一下：“你看看。”

南聿过了几秒钟才靠过来，眯起另一只眼睛，和祁宸挤在同一个目镜前面，两个人的脸一小半都贴在一起。

南聿身上的清香味传来，祁宸突然就从刚刚的感伤中抽离出来了，四周只有那股清香明显得令人发指，明明很轻很少，却让祁宸有种被包裹的感觉。

一种很温暖的、比月亮还要让人着迷的包裹。

他调节了一下镜头，视线中的月亮比刚刚更加清楚了。

如果忽视掉大脑和眼睛的差异，他们眼中的月亮应当是完全一致的。

如果我们沐浴同一轮月光，记住同样的月亮，是否也能共享彼此的烦恼与欢欣？

赵小胖看着他们两个，转过头对陈浩说：“你有没有觉得……”陈浩点了点头。“他俩有点腻歪？”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陈浩摸了摸下巴：“别管了，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祁宸离开目镜，转头和南聿对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张P图和照片：小声说：“等耗子发给我原图，我传给你。”

南聿点点头。

“中秋快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