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的喉咙忽然堵了一下，他拉开手机喝了口水，这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下来：“哥，我们快一周没见了，要不…咱们视个频？”

“……，好。”

祁宸吸了下鼻子，等待着视频接通。

镜头里是那个有些熟悉的客厅，看起来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烟火气。

南聿在镜头里坐得像是在参加答辩，他对着祁宸扬了扬嘴角，但祁宸却笑不出来。

南聿的表情无懈可击，但他的脸色在顶灯下显得有些苍白，脸上的所有细节都在哪款堪称昂贵的手机超高的像素下无所遁形，祁宸甚至能看到南聿眼下被肤色遮掩着的点点青黑。

祁宸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南聿先打破了沉默：“关于实习的事，之前那样子，我很抱歉——这件事上你自己的选择最重要。”

“如果我说，我决定不去了呢？”祁宸除了顺着说下去找不到别的话题，只好试探道。

在灯光的映照下，南聿虹膜的颜色显得有些浅，隔着手机再也没法映照出祁宸的影子，也显得没什么温度。

“那就不去。”他低下头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柔和，“你自己的选择，我都支持。”

支持。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随着南聿低头的动作，他的表情在镜头里变得一览无余，他看起来一如往日，冷淡中透着几分温和，但祁宸却觉得哪里不对——南聿现在的样子，有点眼熟。

就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

回到了两个人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回到了南聿努力隐藏自己内心的时候。

他又披上了那层冷冰冰的壳子，扮演起那个完美无瑕的南聿。

祁宸忽然想起茶室里，南洵最后那句“家里会照应”。

这就是所谓的“照应”？

他用了好几个月，甚至可以说是几年的积淀，这才好不容易捂热一点的、开始敞开心扉的南聿，他们“照应”了四五天，就给他一下变回去了？！

“你爸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他声音严肃了起来。

“没说什么特别的。”南聿终于开始重新和祁宸对视，“就是聊聊，让我多为我们的未来考虑。”

他眼神里多了点极淡的、近乎恳求的东西：“祁宸，别担心我。你只需要想清楚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祁宸被这眼神里刺痛了。

我做不到的，南聿。

但他不想刺激南聿，只是在自己心里不断重复着。

“聿哥，我去打个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先休息一下，好吧？我等会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祁宸突然感觉手机连带着自己的指尖都十分冰冷，透骨的寒意层层上涌，让他打了个寒战。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南聿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祁宸盯着那五个字，他不知道南聿为什么道歉，也并不很想知道。

他推开阳台门，在冷风中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个前两天才存进备忘录里的、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备注名字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熟悉的男声：“哪位？”

“我是祁宸。”他直截了当。

对面似乎并不意外：“好久不见了，小宸，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祁宸站在阳台上，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左右摇摆，祁宸抬手胡乱向脑后耙了几下。

“南先生，”他说，“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