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继续追问:“跟任何人分享成果。也包括您的儿女吗?”此言一出,礼堂里立刻议论纷纷。杨凌在书中几乎把儿女塑造成了教育典范,但她的儿女却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里露过面,以示对她的支持。
“我当然会跟儿女一起分享。”杨凌一时慌张,她生怕下一秒宁辞的揭露,赶紧暗示用秘密换她闭嘴,“我和我的子女,正如书中所说,一向是平等且坦诚的。尤其是我的女儿,我还会时不时跟她分享点我们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呢!”
此话一出,礼堂里竟响起一阵掌声,读者们被杨教授平易近人,幽默风趣的互动所打动。宁辞不再追问,主持人接过话筒,将它传给下一个提问者。
发布会后,杨凌回到教师办公室,宁辞正在办公室里等她。
“我都知道了。”宁辞坐在办公室的小沙发,神色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杨凌斜睨她一眼,为刚才发布会上提问威胁气愤不已:“你都知道什么?”
“许小陈还你钱的事。”宁辞指尖在腿侧微微颤抖,她赶紧捏拳,以应对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巨大震荡。
“既然知道了,还还有什么好说的。”杨凌心里咚咚作响,但她还是轻蔑的转头,坐回自己的办公椅。
“我要知道详情,你究竟给了她多少钱?为什么给她钱?什么时候给的?”宁辞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她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气息还是暴露了她的崩溃。
杨凌看到宁辞的脸色极其难看,眼睛也渐渐通红。她知道若是此刻还不说,宁辞或许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不如让五年的执念,就此做个了断。
“200万。”杨凌叹了口气,“五年前,我找到许小陈。问她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你,她开口要200万,说是想去留学。”杨凌迟疑一下,接着说,“所以,我就用200万,买断了你们的感情。”
宁辞坐在沙发里,瞬间血肉淋漓。
杨凌也不免眉头紧锁,她似乎从未见过女儿如此神色。她好像是一坐被封印的冰雕,再也没了生机。杨凌从椅子里站起来,试图唤回沉默的女儿:“宁辞,没有哪种感情,能抵得过人性的考验。妈妈当初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受伤害……”
杨凌的声音随着周遭的一切,在宁辞的世界里扭转,模糊,消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里的。
直到门口的保安拦住她:“宁小姐,您的哥哥,托我把这张门卡交给你。”
宁辞看了看保安,又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门卡。这是给许小陈的家,这个带着实验室、书房、衣帽间、运动房,还有豪华套房的家。
宁辞的生物钟终于在精神崩坏的世界里失效,她昏睡在客厅的沙发,一遍又一遍地迫使自己睡着。手机在茶几上震动,铃声随即一阵接一阵传来,宁辞只是转过身,将脸埋进沙发靠背,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周一。
第一个按响门铃的是明伟。宁辞缺席周一早会,他立即生疑,向公司报备后,第一时间赶往宁辞住所。
宁辞本不想开门,可是门铃声吵得她心烦,她也只好勉强去应付一下。明伟看到宁辞穿着一身深灰色运动套装,却光着脚,客厅的光线被窗帘遮掉,整间屋子黯淡无光。
“我今天上不了班。”宁辞打开门,一看是明伟,就转身往回走,“你先回去吧。”
明伟迟疑片刻,心里纠结不已,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客厅的点亮。他尽量恭敬地询问:“宁总,发生什么事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出去。”宁辞坐进沙发,顺势将腿盘起来,闭上眼睛,对明伟擅自开灯心生不满。
“董事长亲自给您打了电话,但您没接。派我来看看您的情况,要落实返岗的时间。”明伟垂眸,一阵失落后,还是调整好情绪。
宁辞抬头看了看茶几,伸手取过电话,拨通了董事长的号码。电话那头,面对董事长的寒暄问候,宁辞恢复到从前的克制清冷:“我需要年休……不确定……连休……”但语气里却掺杂了轻蔑和无畏,“我可以明早把辞呈发您邮箱。”说完最后一句话,宁辞将电话挂掉,扔在一边。
明伟站在门口,并未离开。
“你还不走吗?”宁辞又闭上了眼睛,她甚至没有力气多看他一眼。
明伟只好退到门外,他叹口气,转身将大门轻轻关上,但留了客厅的灯。电梯里,他沉思一番,还是决定开车前往SJ附属医院。
联想到宁辞最近的反常行为,结合上次急诊的事,他大概猜得出许医生和宁辞的关系,可能是闺蜜,至少是朋友。最起码,医生身份也不至于坐视不管。由许医生过来照顾一下生病的宁辞,这样最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