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轮转间,流感病毒逐渐平息,新增病例比例明显下降,秋冬交接的这场硬仗,总算是即将迎来尾声。周二早上八点,黄景瑞小朋友被推进了手术室,主刀卢医生必须高精度地完成这场法洛四联症合并肺动脉闭锁手术。
手术灯亮起,家属区外等候。
瑞瑞心室间隔巨大的缺损像一道狰狞的裂谷,脆弱的主动脉正在同时汲取左右心室的血流,而肺部动脉已然完全闭锁。瑞瑞赖以生存的,仅仅是胚胎期侥幸残存的侧枝血管。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难度逐渐显现,血流重建需要在右心室和肺动脉间搭建人工血管,而瑞瑞的肺动脉却发育不良……卢主任别无他法,只能极其精准的探到吻合角度,血流灌注间,一声尖锐的警报撕破了手术室的寂静。
“肾上腺素1mg静推!”“再来一次,360焦耳!”……“体外循环复机!”每一声口令都在预示着生命的逝去。
“按压回弹微弱!”……
“记录……死亡时间:11时13分。”
手术灯熄灭。瑞瑞小小的身体上盖着白布,家属集体崩溃,接着便是痛彻心扉地哭喊。
下午1点30分。
刘主任刚从另一台手术下来,听说了这件事。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摘掉了手套和口罩,放进兜里。
“刘主任,家属情绪失控,正在住院部闹事。”刘主任的助手急匆匆地赶来。
住院部里,瑞瑞的家属质疑医院的病情处置,他们拒绝将孩子遗体送至殡仪馆,而是直接抱来放在住院部原本的病床上。
刘主任赶到的时候,瑞瑞爸爸已然彻底失控,他站在大概离刘主任三米远的地方,两眼通红地盯着他:“都是你!拒绝给我儿手术……才……才……”他声音颤抖,眼泪哗哗地流,整个身体似乎失去了支撑。
“瑞瑞爸爸,你先冷静一下。”刘主任加快脚步,上前安抚。
可就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瑞瑞爸爸突然掏出一个水果刀,向刘主任扑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本来在一旁安慰家属的许小陈突然冲过去,挡在了刘主任面前,她的肩膀被刀子硬生生地扎了进去。而这位黄先生已然彻底失控,又在后背别的部位连捅两刀……
许小陈感到一阵冰凉直穿心脏,眼前的一切陡然逆转,时空变得扭曲,万物只剩黑白。
……
FN新闻台今天下午最新消息:SJ附属医院发生严重医闹事件,三名医护人员受伤,其中一人伤情严重……
明伟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不禁心跳加速,这家医院是他长期复检的医院,因此这则消息就第一时间传到他手机上。他随即赶去会议室,敲敲门:“宁总,您方便出来一下吗?”
宁辞正在开部门内部会议,她看了明伟一眼,抬手示意暂停,来到门口询问:“什么事?”
“SJ附属医院有人闹事,说是有三名医护受伤。”明伟不确定宁辞还关不关注许医生,他想她应该会想第一时间证实这个消息。
宁辞眉头微皱,面容冷静,她想那么大的医院,受伤的医护里怎么可能恰好有许小陈。
“知道了。”她返回会议室,继续开会。
明伟还以为宁辞会让他立刻核实受伤医护身份,看来宁辞和许医生之间,确实是再无瓜葛了。
直到会议按正常流程结束后,宁辞才回到办公室,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宝贝”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里传来忙音,无人接听。
宁辞似乎听到了手表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又拨出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再拨,还是一样。
她背靠桌子一侧,用一只手撑住身体,另一只手握住电话。许小陈可能正在忙,一会儿就会打回来,她等她打回来了再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