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赤裸的宣告,让许小陈瞬间红透了脸,再也无路可避,筑不起一丝心防。
宁辞的表白,如同那年夏天白得刺眼的日光,蛮横地驱散了所有可能的阴霾。这光芒太过耀眼,充满诱惑。许小陈觉得自己像一只游荡的幽灵,被强行拉回了人间。
“我......还想再吃一口苹果。”许小陈咽下那块苹果,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她瞥见宁辞削下断断续续的果皮,舍不得辜负她的心意,又轻声补充,“多吃几口。”
宁辞脸上瞬间绽开明亮的笑容,赶紧用小刀又切下一小块晶莹的果肉,小心翼翼地再次递到许小陈嘴边。
而这份温情脉脉的互动却被推门声适时打断。年轻的实习护士小张,推着医护小推车走了进来,车上放着许小陈的定制餐食和药品。
“哟?今天那几个护工没来?”小张护士有些意外,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见这间向来人员不断的单人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平日里至少有三个护理人员在,访客更是络绎不绝。
宁辞起身站到一旁,目光扫过小推车上的餐食包装——上面印着醒目的“MX”字样,是MX医院的护理团队送来的。
“今天我自己照顾她。”宁辞解释,为了营造独处的空间,她特意给护理团队放了假。
“你?”小张护士将宁辞上下打量一番:一身剪裁合体的奶白色职业套装,腕上是精致的银色手表,妆容一丝不苟,头发也打理得纹丝不乱……她顿时觉得这实在不靠谱,“许医生现在正处于恢复的关键期,伤口会非常疼,护理要求很高,你还是别添乱了。”
护士不再多言,熟练地取出一支注射器,排气、消毒……许小陈配合地微微侧身,将病号服扯向一侧,露出肩部注射部位。她需要注射这种强效止痛剂,否则伤口的剧痛几乎让她无法坐立。
看着那冰冷的针尖,宁辞的心猛地揪紧,她连忙绕到病床另一侧,看着她即将承受的痛苦,一时显得手足无措。
“宁辞,你先把头转过去。”许小陈在护士即将下针前,突然开口。
宁辞皱眉,下意识想拒绝,但护士停下了动作,手中的针悬在半空,用眼神无声地催促她照做。宁辞只好勉强移开视线。
“静推时,再慢一点,稳住……对……对……就是这样……”许小陈强忍着针头刺入带来的灼痛感和药物推注的胀痛,声音微微发紧,用专业的口吻指导年轻护士的操作。汗水从她额头渗出,她却依然努力微笑着鼓励对方:“今天……就好多了,有进步……就一点点疼。”
小张护士得到许医生的肯定,眉眼间立刻漾开笑意,信心十足地完成了后续工作。她留下餐食,正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宁辞冷冷的声音:
“我要转院!”
宁辞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她无法容忍许小陈此刻还在扮演医生的角色,甚至成了实习护士的“练习对象”。她心疼地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擦去许小陈额角的冷汗:“这医院也太不靠谱了。”
小张护士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来。
“没事没事......”许小陈赶紧打圆场,忍着不适对护士露出安抚的笑容,“她就是有点儿怕我疼。”同时用眼神示意小护士先离开。
护士离开后,许小陈看到宁辞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欲言又止,不免觉得好笑。身上的伤口不许她有太大的情绪消耗,她也只好在嘴角勉强牵出一丝笑意,向宁辞摇摇头,以示“没关系”。
许小陈受伤已经三周有余,由于背部和肩胛骨的伤势严重。受伤以来,她只能以一种奇怪的卧位姿势休息,无法真正意义上实现“躺平睡觉”。无论是翻身还是调整姿势都极其困难和辛苦,好在凶险的第二刀并未伤及肺部,这才让她有了发声的气力。
宁辞聘请的顶级护理团队给了她莫大的帮助,才让她在短短二十多天,勉强坐起身子。不过坐姿的时间维持不了太久,她必须要恢复到更舒适的姿势上休息。
“宁辞,帮帮我。”病房里只剩宁辞,许小陈只好向她求助,“把床头抬高,大概40度……再把这个枕头垫到我膝盖下面,我得‘趴’一会儿……”
宁辞立刻照办,动作认真得像备考的学生,带着一种如临大考的紧张感。几滴不争气的眼泪却“啪嗒”落在床单上,她慌忙用手背擦掉。
“刚才还是告白勇士,现在就变成了小哭包?还不打电话把医护请回来……”许小陈总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加上止痛剂已生效,整个人轻松不少。
宁辞上一秒还在固执地要求“自己来”,这一秒不得不妥协地打了电话。原本幻想中二人世界的美好,被现实狠狠打脸。
“你不喂我吃饭吗?趁着医护来之前。”许小陈又何尝不贪恋这种美好,尽管身体依旧隐隐作痛,但心却被宁辞的告白和眼泪彻底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