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得比?至少我厨艺还算不错,不信下次我做个蛋糕给你们尝尝?”黄医生眉毛一扬,顺势转头看了许小陈一眼……只见她低头沉默,眉眼低垂,双唇发白,额头、眉间似有汗水渗出。
“许医生,你抬头让我看看。”黄晋尧立刻转身跪坐的位置上,将手掌伸过来试图测温……
身边小赵医生也赶紧从旁扶住她身体:“是伤口裂开了吗?”
“先,先停一下车……”许小陈能明显感觉体内血流的淤堵,伴随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胸腔起伏,以及轻微的头部胀痛,她只能暂时叫停车辆。
在场的同事一时间化身医护,却都无法从各自的角度作出专业的诊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身上的伤口并无大碍,既无撕裂,也未感染。三人只能将这种状态归因为“晕车”,以及住院太久产生的心理应激。
许小陈闭着眼睛,强行清除脑海中,如幻灯片闪过的,宁辞的样子;但她的声音却如铁石般顽固,残留心底,挥之不去……
“我爱你,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爱。”
“谁可怜你,谁可怜被你吓死的我?”
“把许医生健健康康还给我。”
“我的许医生。”
“等你好了,你怎么惩罚都可以……”
……
许小陈的随身行李,在MX的特护病房里,只是小小一堆,但是到了这间小公寓,却好像一座小山,瞬间把有限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黄晋尧等人将行李安置好,本想多留一会儿,但实在无处下脚,又怕影响许小陈休息,就只能带着疑问先行告辞。
刚到楼下,黄晋尧不禁长叹一口气,忍不住开口问:“微微,这许医生的小公寓根本不具备居家康复的条件,她怎么不在MX多住一阵子,着急出院干什么?”
“我劝过她了啊,她说住院太久,人都住傻了,还是搬回来住自在。”冯微微帮许小陈取过几次行李,因此她对小公寓的条件很熟悉。
“那个宁辞怎么没安排一间大点的房子?”黄晋尧皱眉,面露不满,他第一次来这间公寓,即便是仅仅出于医生的专业考量,他也不愿意许小陈住这种地方。
“许医生说了,她会考虑换一间带大客厅的房间,用来康复训练……只是,可能还没来得及准备?”冯微微也摸不清头脑,虽说是新医生,但也不至于像许医生这般节省。
“所以说,那个宁辞,还是不太靠谱……”黄晋尧转身对小赵说,“你以后交女朋友,在这种事上,一定要上心……这个住的条件,就很关键……”
……
宁辞独自回到了空荡荡的“超大房间”,她好像一件被遗留下来的物品,放在哪里都觉得多余。她想起来梅律师说的,可以找她倾诉的话,于是就机械地拨通了她的号码。
“梅律师,我现在应该去哪儿?”宁辞站在客厅中央,眼神空洞而迷茫。
电话那头的梅静怡心里骤然一紧,“宁辞,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客厅。”宁辞不知道梅律师为什么这么问,她低头看到了深褐色的玻璃茶几,于是就做出了回答。
“宁辞,你是回到自己家了吗?身边有没有家人?”梅静怡觉得眼睛发酸,她能想象原本骄傲冷静的宁辞,突然坠入情感深渊中的迷失和虚无。
“嗯,没了,就我一个。”宁辞环视四周,却又看到桌子上面没拆开的蛋糕和花,下意识补充,“还有一个蛋糕和一束花。”
“宁辞你好好听我说,你现在正处在一个非正常的情境里,所以你的感受和认知都是不准确的。你没有被丢下来,也不是一个人,她,她正在想办法找你,只是她现在暂时走丢了,还没找到你……所以你要先照顾好自己,先把饭吃了,睡好觉,明天,明天上班就一切正常了……”律师向来以理智和口才著称,但梅静怡讲这番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心脏也跳得厉害。
“哦。”宁辞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律师的,毕竟她有辨别真假的能力,前几天的假新闻不是就下架了吗?于是她就点点头,“好,明天上班,上班就好了。”挂掉电话前,她还礼貌地说:“谢谢梅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