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看不上我了?”黄晋尧不服气:“我和许医生专业相同,学历相同,除了性别不同,年长几岁之外,方方面面都是一样的!”他向许医生使了个眼色,“你说对吧,许医生?”
许小陈瞬间读懂了黄晋尧的暗示,她笑着对白芷说:“的确是这样。黄医生可比我优秀得多,他十六岁就保送名牌大学,二十五岁博士毕业,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
白芷转过头,将身边的黄晋尧上下打量一番——没想到黄晋尧一副“果农”的模样,竟有如此不俗的专业实力。
“呵呵,没想到吧?”黄晋尧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有没有后悔删了我的微信?多少人想加都加不上。”
许小陈望着餐桌对面这对欢喜鸳鸯,脸上漾起会心一笑。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宁辞,见她默不作声,似乎还沉浸在之前关于“阻力”的话题中。于是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轻轻牵过了宁辞的手。
……
交谈间,桌上的珍馐佳肴已所剩无几,而那瓶出自法国波尔多的葡萄酒还剩了大半。除白芷外,其余三人都不饮酒。白芷只好自斟自酌,酒意正酣时,黄晋尧的手机却骤然响起,是医院来电。
“抱歉,我得先行告退了,有急诊手术。今日感谢宁总盛情款待,改日再聚!”黄晋尧霍然起身,向三人告辞后,疾步离去。
黄晋尧离去,没过几分钟,白芷也优雅地起身告辞:“那我也不打扰二位了,我的代驾到了,这就先告辞。下周一见,许医生。宁总,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宁辞叫来服务生,她在那张白色票据上签了个字,似乎就完成了支付。
“真方便,你常来这里?”许小陈俏皮地看了宁辞一眼。
“不常来。”宁辞拿过外套,先帮许小陈穿好,“你喜欢这家餐厅的话,可以常来。”
“不用了。”许小陈将整个包间环视一圈,这种档次的餐厅,若是没有宁辞,她一辈子也不会来。
宁辞将自己的外套穿好,却并没有主动牵手:“昨天送你的礼物拆了吗?喜欢吗?”
许小陈想起沙发旁那只包装精美的粉色礼盒。她昨日小心翼翼地将所有饼干抽真空封装妥当,又收拾好厨房。接着家政阿姨登门,她又帮着择菜、摆盘,饭后还一起收拾碗筷……忙忙碌碌,竟完全忘了拆那只小礼盒,直至今日中午,也没有再想起来。
“还,还没拆?送的是什么?”许小陈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惊喜的亮色,她还没意识到宁辞的情绪渐渐低落。
“一块价值五十多万的百达翡丽腕表。”宁辞咬咬牙,她屏息凝视许小陈,细细观察她的反应。
毫无意外,许小陈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睛,沉默低下了头。
“怎么不说话?”宁辞凝视着她的眼眸,“不喜欢吗?”一时间,一种混杂着委屈、疲惫、不被理解的复杂情绪填满了脑海。
许小陈走近宁辞,轻轻拉住她的衣角,低喃道:“喜欢。”
她知道这是宁辞表达爱意的方式,更清楚宁辞正拼命将她拽入自己的世界,试图抹去她的不配感。可她心底无比清醒,一旦宁辞的父母知晓她的归来,她的索取,那么所有的痛苦与压力都将千百倍地偿还回来。
当初,宁国栋采取的手段,岂是金钱干预这么简单。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被藏住多久,但她知道,宁辞正在倾尽全部力量,试图为她撑起一方安稳的天地。
宁辞本能地牵过她的手,放低声音说:“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
从餐厅到家不过二十多分钟车程,许小陈却倚在副驾驶睡着了。她脸上并未因饭局显出雀跃,反倒被零星的社交添了几分倦意。会不会席间交谈的内容让她倍感压力?会不会她的心理创伤尚未痊愈?会不会那只五十多万的手表又惹得她思绪纷乱……
宁辞将车停在地库,望着许小陈沉睡的侧脸,不忍心叫醒她。她开始后悔自己操之过急,本该再多给她些时间的。
许小陈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驾驶位的宁辞:“嗯?你怎么不叫醒我。”
宁辞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心底渐生的担忧已经让她说不出话,让她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
许小陈眼帘低垂,声音轻淡:“宁辞,我这样,是不是让你太辛苦?其实我挺自私的。当初租下这房子时,只考虑了自己康复和工作的需要,从没想过你通勤是否方便,甚至连你公司在哪都没问过。以你的身份和能力,本可以住在更舒适便捷的地方,如今却为了我受这份奔波之苦,甚至还要睡在办公室里。”
宁辞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或者,或者……”许小陈鼓足勇气开口,“你可以租一个离你公司近点的公寓。这样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不会太赶时……”
“我把车停在这里,看你睡着,连叫你都不舍得,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宁辞瞬间泪目,她完全受不了许小陈一丝一毫可能的疏离,声音都在颤抖,“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