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本是提早归家的日子,宁辞却不得不与江彻周旋。她拐进公司旁人影稀疏的面馆,只盼快些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应酬。
江彻一身白色休闲服出现在这家小面馆,他留着利落短发,发型朝上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袖子随意卷至肘部,展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腕间那块昂贵的黑色表盘手表折射着冷光。
他刚到没多久,正坐在木质餐椅上浏览菜单,看看哪个菜品能耗时久一点,以便能最大限度的延长与宁辞相处的时间。
大约五分钟后,宁辞穿着一套标准蓝黑色职业套装快步走进来。她在窗口点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方才走向江彻所在的餐桌。
江彻毕恭毕敬地起身向她点头示意,眼里闪烁着明媚的光,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欣喜:“好久不见。”
宁辞的目光扫过他全身,她与江彻见过多次,对方每次都要彻底颠覆形象,今日俨然一副学院派装扮。她唇线弯起一道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间眼底却不见半分暖意:“江总的造型,倒是花样不少。”
江彻挠了挠额头,眉头一拧,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故作自然地问:“怎么样?学院风,喜欢吗?”
“呵。”宁辞不禁嗤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她拽出餐椅坐下,坦然道,“我喜欢维密风。”
江彻莞尔一笑:“不愧是宁总,答案总能出人意料。看来以后跟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感到乏味。”
“过于乐观,未必是件好事。”宁辞用眼神示意面前的空杯,语气里带了一丝轻蔑,“到头来,都是一场悲剧。”
江彻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收了笑容,叫来服务员,自顾自地加了几道菜。
“你还在祥云花园住吗?”江彻挑起碗里的面条送入口中,突然开口问道。
宁辞放下筷子,将面碗推向一边:“怎么?想破坏游戏规则?”
江彻也将筷子搁在面碗上,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这家面馆,不太好吃,下次别来了。”他抬眼看向宁辞,眼里是捉摸不定的神色,“我只是问问你的情况,在一起吃饭,总要有个话题。”
“不然呢?不住家里,还能住哪儿?”宁辞语气冰冷。她突然意识到,该给家里装上监控,以防江彻或宁家人突如其来地闯入。最好,再安排上保镖。
“上次我去你家拜访,许医生说……”江彻唇角微扬,刻意停顿片刻,才试探着开口,“她说得很清楚,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更没有同住一间房。”
宁辞心口猛然一紧,一想到江彻曾冒充姚智一助手的身份,趁她不在时近距离接触过许小陈,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便直冲头顶。这愤怒如此汹涌,几乎让她无法忍受,连此刻强压怒火的虚与委蛇,都令她感到阵阵窒息。
宁辞猛地坐直身体,狠狠捏了捏后腰,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上班坐太久,腰疼得厉害?”江彻倾身问道,“要不要让服务员加个靠垫……”
“没那么严重。”宁辞摆手拒绝,她微微一笑,脸上忽地起了一抹红晕:“嗯……你知道的,我家许医生,后背有伤,就只能……我在下面。”
江彻的脸色骤然阴沉,喉咙滚动着咽下口水,再也挤不出半个字,只得又尴尬地接过那碗难吃的面条,胡乱扒拉了几口。
“那,今天的饭局就到这里?”宁辞看着江彻碗里快要见底的面条,佯装客气,“感谢江总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她起身后撤,正要转身。
“明天、后天,你都得和我一起吃饭。”江彻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呼吸急促起来,“你答应过我的,一周一顿饭的次数可以累计。我出差两周,你得补给我。”
……
正当宁辞在跟江彻无奈周旋之际,许小陈却意外接到了刘一天的电话。
“许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刘一天的开场白每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可话音未落,那份深藏心底的悸动便击碎了他字斟句酌的慎重,“我回来了,能不能见见你。”
“好,我也有段时间没看到师父师母了。明天正好周六,中午我们大家找个地方,好好聚一聚。”许小陈语气温和,她不想让刘一天为难,但更介意宁辞的想法,只好借家庭名义组织这场聚会。
“可是……”刘一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想跟许小陈单独见面,想看看她和宁辞究竟有何进展。不知道许小陈这段时间是否察觉宁辞已有男友的事实,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她身体恢复得如何,更不知道从零开始的职业生涯有没有将她压垮。
但刘一天犹豫半天,还是找不到单独约见的理由。
“那也好,我爸妈应该也很想见你。”刘一天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失落,他轻叹口气,继续道,“那我订餐厅,稍后把地址发给你。”
“好。”许小陈应声,说着准备挂断电话,“那先这样,明天中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