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轮廓在淡青色的晨曦中刚刚清晰,寒意尚未被阳光驱散,但周末的极端天气已然退去。
宁辞开车行驶在前往公司的路上,她在等红灯的路口瞥向车窗外——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前两日爱人给予的深度情感疗愈,已让她将脑中杂乱的情绪彻底清空。
她轻装上阵,再次踏入那座玻璃与钢铁构成的堡垒,身为整个基金“免疫系统”的最高指挥官,每一个决策都关乎数十亿资本的安危。
然而,当她推门进入自己最熟悉的领地,却有一个令人作呕的掠食者,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半个月没见,最近好吗?”江彻顶着板寸头,戴一副银色边框眼镜,穿着常规的黑色职业正装,笑容满面地对她打招呼道,“从今天起,由我担任您的新助理。”
宁辞的唇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疏冷:“果不其然。”她早料到,能让江维义亲自推荐、既无简历提前投递,又无丝毫风声泄露的助理——只可能是心怀叵测、精于钻营的江彻。
“你自己的公司不做了?”宁辞将手提包搁在办公桌上,像往常一样坐进办公椅,“先去端杯咖啡进来。”
江彻显然是有备而来,咖啡的口味和温度都掌握得极好。他恭敬地将杯子推至宁辞面前,杯沿恰好朝向对方,语气里透着刻意隐藏的自信:“我的公司步入正轨了,现在由专业的管理团队打理。我退居董事……我想,作为创始人……休个半年到一年的长假,应该没有关系。”
宁辞凝视着电脑屏幕上纷繁的信息流,大脑飞速运转间,唇角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你是打算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搞定我?”
江彻后退一步,脸上掠过一丝欣喜的神色,语气直白而克制:“宁总的叙事效率,果然精准高效。”
宁辞不再理会,抬手示意他离开。她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盯住纷乱跳动的全球各大市场实时数据、复杂的风险指标曲线图,以及公司所有投资组合的实时风险敞口分析。
……
上午九点半,梅静怡律师应宁辞的要求,前往SJ附属医院接许小陈,陪同她去完成宁阳的房产过户事宜。梅静怡与许小陈并未见过面,但却对她很是熟悉,她轻而易举就认出了门诊大厅等候的许小陈。
“许医生!”梅静怡一头干练的短发,身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休闲西装套装,利落地将白衬衫袖口卷至小臂,整个人透着专业利落的气质,“我是梅律师,来接您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你怎么认得出我?”许小陈本想打电话确认,却见梅静怡一脸熟稔地伸出右手,她便下意识自然接过,礼貌回握。
梅静怡微微一笑,干练而简短地回应:“之前‘医闹案’,凶手家属出现在你的采访镜头中,试图道德绑架你……那个视频,我逐帧研究过。”
许小陈略感意外地扬了扬眉毛,她对宁辞当初私自好律师替她维权的事略有了解,但并不知道详情。她更不知道,梅静怡正是通过她接受媒体采访的视频,精准推断出她的债务来源于宁家的不正当手段,而主动引导宁辞去追查债务去向,这才彻底扭转了宁辞对债务问题的认知。
许小陈见梅静怡年长几岁,于是微微向她鞠躬,礼貌地说:“谢谢梅律师的用心,今天的事,又要麻烦您了。”
许小陈听宁辞提过,梅静怡曾经也有过同性伴侣,如今四十多岁,独自一人生活。她便刻意慢走一步,稍稍避嫌,与她拉开点距离,以示恭敬。
许小陈姣好的面容和温顺有礼的举止,给梅静怡留下了良好的初步印象。在开车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她便主动与许小陈聊起与宁家有关的话题。譬如张恩萍为了儿子的抚养权,前前后后与宁家纠缠了两年多,彻底败诉之后,再难见到孩子……好不容易认命,刚有了新的生活,却又被宁辞告上了法庭。
许小陈叹了口气,接过话题:“而且她还得生了病,正在住院接受治疗……”她略微停顿,语气里带些无奈,“我知道宁辞催债,催得很紧……”
梅静怡侧目一瞥副驾驶的许小陈,感叹道:“宁总的性格,向来如此!不过倒也可以理解,能取得巨大职业成功的女人,没点儿与众不同的魄力,怕是不行。”想起张恩萍的经历,她半开玩笑地调侃道:“你敢跟了她,也很有魄力。”
许小陈的脸颊浮过一丝红晕。她侧目看向车窗外,不知为何,心脏却有了微微的颤动……而随着车子的行驶,街景、园林、社区……一种似曾相识地感觉渐渐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眉心皱起,语气里带了几分慌张:“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梅静怡扫了一眼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有条不紊地安排道:“先去看看那套房子,看看它有没有什么问题,能不能顺利交割。宁阳他们也在那儿等……我们汇合后,没什么问题的话,再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
说话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黑云般沉沉压顶,许小陈感觉周遭的一切仿佛正缓缓扭曲、失控,跌入异变的时空漩涡。她的脸颊泛起滚烫灼意,而梅静怡的声音则渐渐缥缈失真,消融在意识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