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对村长说:“带我去村医家。”
去村医家的路上村长喋喋不休嘴里就没闲过,一会儿说这些事多么诡异蹊跷,一会儿又说去了不指望能问到东西,因为那位张叔现在还有点神志不清。
村医家很朴素,朴素到栾予汀差点以为是一处没人住的废弃屋子,不过一走近了她能闻到屋里飘出来股淡淡的草药味。
走到门口再一看房门旁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写的字的墨水虽然掉色但还能辨认出是医术世家四个字。
村长敲了门,朝里面喊:“严医生,有人找张叔。”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一个非常年轻沉稳的声音,倒是与栾予汀印象中老态龙钟的村医形象不太一致。
村长推门带着栾予汀进去了。
一进门是个简易诊室,靠墙有一套木桌椅以供平时问诊记录,桌椅后面是一排老式木柜子,柜门中间是镂空的能看到里面放着现代药物,在这个空间里倒是格格不入了些。
严医生并不在这个空间。
片刻后严医生从对面的一扇门里出来,有些抱歉的说:“实在不好意思,给张大爷上药耽误了会。”
村长叫张叔,那论辈分她和严医生都该叫声张大爷。
又一个跟诊室老旧风格格格不入的东西——严医生。
严医生长相算是硬朗那派的,不过年纪看起来不大,栾予汀估摸他最多也就三十左右。
他身上穿的白大褂崭新,一看左胸口还印着院徽,上面一排小字写的是云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也是云朗人?她轻哼,还真是巧得很。
严医生伸出手要握手并且问栾予汀:“你好,是你要看张大爷?”
栾予汀扫了眼他的手,并没有回握,只是回答:“是,我有些事想问他。”
严医生收回手轻咳了声掩饰尴尬,随即解释:“那还麻烦你登记一下,这是规定流程。”
栾予汀心里想民宿入住尚且可以糊弄过去不要身份证,他这个小村医看病的地方还讲起规矩来了。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劲问:“好,在哪登记?”
严医生在桌子上一沓本子里翻翻找找,还不好意思的解释:“太久没人探望,登记本有点难找。”
栾予汀无语,既然找不到不登记好了,干嘛非要废这个功夫。
“找到了,在这签上姓名和日期就行。”
最后严医生翻出来个泛黄到不成样子的本子出来翻到第一面让栾予汀签字。
她肯定不会签真名,那个暂时的姓名余汀被写了上去。
看栾予汀签好了,严医生拿起本子看了眼后又放了回去。
“好了,那跟我过来吧。”
村长嫌麻烦,于是摆手:“我先回去了,你认得回去的路吧?”他问的是栾予汀。
栾予汀点头继续跟严医生走。
进了刚刚严医生出来的门,来到一个走廊,走廊十米不到,左右加起来也就连着四个房间。
严医生带她进了左边第二间房里。
那房间看得出来是个病房,因为靠墙摆着两张铁架床,床边放着生锈的输液架,但也就仅此能够证明这里是个病房。
张大爷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眼睛是睁开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张大爷受了刺激现在就爱胡言乱语,你问事只怕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严医生上前给张大爷盖好被子。
“我试试看再说。”
栾予汀是不愿意放弃的,更何况来都来了打道回府岂不是太遗憾了些。
看着站在屋子里一动不动的严医生,她说:“能给我们单独的谈话空间吗?”意思就是让他出去。
他为难:“可是我要保证病人的人身安全。”
“我一介弱女子能干什么呢?如果真出事了我全权负责到底。”
栾予汀没有妥协,严医生也不好再劝只好退出了房间。
“张大爷?张大爷。”栾予汀俯身靠近试图唤醒张大爷。
张大爷嘴里含含糊糊冒出来个“嗯啊”,好像是在回应她?那说明他还是有反应的。
栾予汀轻声安慰:“大爷,我是来帮你的,帮你解决问题你就不害怕了!”
张大爷嘴唇颤抖,慢慢吐出几个字来:“不,不害怕……”
她顺着说下去:“对,不害怕了!但是您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
初步试探,张大爷只断断续续冒出几个字词。
“屋顶啊……人呐……头……”
她头疼,脑子想冒烟也联想不出来整个过程是怎么样的。
“对,大爷,还能再说出来点东西吗?当时你听到看到了什么?”
“早上……砰……”
张大爷又不继续说了。
等待片刻后张大爷又开始冒字词:“哎呀,没有了,都没有了……头……”
栾予汀嘴里嘀咕,都没有指的是缺手脚和头?张大爷看到的尸体就是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