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给我。”韩温胥扛过他肩上的摄像机,拍着他肩说:“你去休息。”
钱伏一下就松下来了,捂着肚子脸白入纸。
祁狸刚好这个时候进来,她环顾了一圈,杨红印不见踪影,问:“结束了?”
韩温胥说:“她不把困难告诉我们,募捐没法进行。”
“她还有个女儿,我们可以再去她家。”祁狸显然还是不想放弃,前一秒还是认真的表情,下一秒又注意到钱伏,快走几步去扶他,“你哪不舒服,站都站不稳了。”
钱伏表情痛苦,脚步都虚软了,“肚子疼。”
周胧淑在后面进来的,闻言也担心,“吃了药还疼?都疼了一早上了,实在不行去医院吧。”
钱伏额角冒汗,垂着头说:“不,不用,我能坚持……”
“不行,这不行,这一定得去医院。”祁狸扶着他的手还没收回去,话刚说完又差点被带得一倒,连忙扶稳,再一看人已经晕了,“钱伏!钱伏!快打电话——”
周胧淑吓得手直颤,戳120都哆嗦,“喂!我要叫救护车……”
赵昭南来得最晚,一来就赶上晕倒,在门口诧异,“他这是怎么了。”
经理吓死了,可千万别在他这出意外的,使出搬砖的力要搬沙发过去,指挥那些销售一起,“还愣着!赶紧搬沙发让人躺着啊!”
韩温胥把摄像机放地上,过去背着他就往外奔,“往前一公里就有医院,不等救护车了。”
祁狸也反应过来,抓着摄像机跟在后面跑,周胧淑边跑边跟电话里说不用救护车了,只有赵昭南还搞不清楚状况,踩着高跟鞋边追边说:“你们什么情况!”
一公里车程就几分钟,韩温胥背着他往医院急诊里跑,后面还跟着一串女孩,过路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医生对他检查了一番,在电脑前打字,“急性阑尾炎,做个手术就好。”
“还好。”周胧淑松了口气,急忙道:“那赶紧做手术啊医生。”
“今天排不到他,先给他吊针。”医生说。
韩温胥当即说:“麻烦给他转市中心医院。”
医院看了他们一眼,“也可以,先去缴费。”
又是一通兵荒马乱,几人还是坐上了救护车,一路疾驰着到达市中心医院,祁狸的工牌还挂在身上,摄像机放在原来的车里。
他们几个坐在等候区,周胧淑掐着手说:“怎么突然阑尾炎了,是不是前几天太累了。”
“有可能。”祁狸并拢着腿,双手齐平放在上面。
赵昭南问:“你手怎么了,抹了块酱油。”
韩温胥也垂眼。
祁狸冲她晃晃手,“这是擦的碘伏,好吗。”
“搞成这个样子,我哥得心疼了。”赵昭南看到那擦破的红肉,撇嘴,“你也不小心着点。”
“行,下次一定。”祁狸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他才不会呢,她站起来,跑了这么久喉咙都是干的,说:“你们在这等,我去买几瓶水,要喝什么。”
周胧淑也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去。”
赵昭南转头问:“温胥,你想喝什么。”
“矿泉水就行。”他说。
赵昭南又抬头冲她们说,“两瓶矿泉水。”
她们走后,韩温胥看向她,眼神平静,突然说:“昭南,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哥,我哥当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赵昭南心里缩紧,说话也不看他,“祁狸跟我哥感情可好了,前几天放假我们都待在一起,她胃不舒服我哥还给她喂粥。”
“嗯,那就好。”韩温胥转过头,清楚地说:“阿狸在婚姻上不大慎重,这么快就结婚我总担心她。”
赵昭南看向他,小心地问:“那如果,如果我也很快结婚了呢,你会担心我吗。”
“当然,我们都是认识这么久的朋友,你跟阿狸,包括胧淑,在我这都是一样的。”韩温胥冲她笑了笑,“但你可千万不要学阿狸,选择婚姻还是得慎重。”
“我做不了主。”赵昭南扯了下唇角,轻声说:“过不了几年,我爸就要给我选结婚的人了,我哪有我哥那本事啊。”
韩温胥家里算是小康,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日子过得平淡且幸福,高中时许多人羡慕他同时被两个千金小姐喜欢,更多人在疑惑,祁狸和赵昭南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坯子,成绩又好,他为什么不答应,随便选一个都不亏,对这些言论,他一直保持沉默,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现在他同样,保持沉默。
赵昭南眼中一瞬的希冀流星划落般暗掉,她低下头。
医院一楼有个自动售卖机,都拿的矿泉水,两人一同往电梯口走,祁狸右手伤了只拿一瓶,周胧淑抱着三瓶,嘴上还在说早上那桩新闻,“怎么办啊,钱伏现在这样我们也不能走,还去不去杨红印家里找她女儿。”
祁狸还没吭声,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护士的通知,“请消化内科,神经内科,肾内科,重症医学科,骨科,至一楼急诊室会诊,请消化内科,神经内科,肾内科,重症医学科,骨科,至一楼急诊室会诊……”
大厅里的人都往声源处看,有懂行的人说:“这得伤得多重,要跟死神抢人了。”
“来了。”有人示意往外看。
外面闪烁的车灯好像病危的心电图,紧急又危险。
没过到一分钟,医生连同护士一同推着病床往急诊室跑,速度飞快,眨眼就不见。
祁狸就站在一旁,她听到声响回头,只这一眼,手上的矿泉水瓶忽地掉了,咕噜噜滚在地上,滚了好远。
那病床上的,是杨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