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那平淡语气里掺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旁人几乎要以为这话里藏着什么深意。
嗤厌垂眸,手指还搭在傕云温的手腕处,神色沾染几分慈悲之情:“你这样的好心人,死后竟也成了饿死鬼?实在是天道不公。”
话虽如此,眼中的笑意却不减分毫,甚是狂傲。
这人虽生得一张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清冷模样,可若细细探究,那眼波之下却与梦中之人流淌着同样的张狂。
只不过隐藏得更深,让人难以琢磨。
傕云温飞快瞥了一眼面前这人,随后眼眸低垂,幽幽叹道:“是啊,我也不曾想有人会在我死后对我抽筋拔骨,人心叵测,可怕得很。”
她默默抽回被“攥”住的手腕,心中可怜着自己泛红的皮囊。
残留的凉意仍旧未褪,冻得她这身皮囊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嗤厌闻言,眉头微蹙:“竟是这般?苍天有眼,定会还傕姑娘一个公平,让你早日寻得背后真凶,投个好胎。”
傕云温佯装涕零:“你可真是一个好人,有你的祝福,我必然早入轮回。”
不要再与她纠缠不清,她定能投个好胎。
想到这,她试探问道:“话说你怎么也死了?”
嗤厌咳嗽了几声,颇有病气缠身难挥去之势:
“怎么,傕姑娘……难道不想见我?”
傕云温:......
还真是挺新颖的相聚方式。
“你真是有心了。”她干巴巴地回敬。
真爱统:【咦!这人心思竟然如此深沉!】
嗤厌歪头,笑容更深:“怎么,见到我不开心么?”
傕云温默然。
依照它们这样的情况,人怎么高兴?
那人却面露失望,语气带有几分哀愁:“我以为,傕姑娘是真心喜欢我。”
“也罢,像我这样的人,哪里值得喜欢。”
真爱统:【...宿主,原来你们都爱演戏么?】
傕云温:[...嗯,我也没有想到有这种情况。]
*
阳间时。当她第一次得知自己的真命天子是牧明昭时,一时之间可谓是心思复杂。
她与他曾在幼时偶遇玩耍,时隔多年,二人又再次相遇,成了好友。一时之间面对一个未来会在一起的人,她有些恍惚,总觉得世间之事如梦如幻。
傕云温对牧明昭是有好感的,却也暂时处在友情的范畴之内。好在真爱统也不强逼,只是不断鼓舞,让她逐渐认清自己的心意。
不过二人之间爱还没爱上,人就阴阳相隔了。
而也是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她才得知自己的真命天子和嗤厌竟然是结拜过的好兄弟,听闻嗤厌曾经救过他一命,为表感谢,牧明昭便主动与他结义,发誓与他之间情谊永存。
也就是从她遇到了嗤厌之后,便时常看见那两人在一块交谈。这两人一个是那阳光桀骜的傲娇小少爷,一个是阴气森森且又爱装的“病秧子”。
性子完全不同之人,却又能如此和谐共处,实在是有些诡异。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喜欢”之言的事情,还得从真爱统给它发布任务的那次说起。
它让她去和牧明昭表明心意。
所谓的表明心意,也就是所谓的喜爱之情。
傕云温原先并没有觉着什么,她和牧明昭之间时常会说些什么大姐罩二弟之类的话,嬉笑打闹间也会掺杂些喜爱或是故意嫌弃的话语。
所以她才能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准备大大方方完成这个任务、领取奖励。
只不过,屋内坐着的是两个人。
为了避免尴尬,以及兼顾副本任务,傕云温只好同两个人都表达了喜爱之前。
牧明昭双手抱胸,下巴一扬,惯常打趣:“切!我还以为你要正正经经跟我告白呢,正琢磨着怎么优雅地拒绝你。”
可另外一人却不这么认为。
“为何?”嗤厌长发浅白如霜,丝丝垂落,尽显洒脱之态。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男子的笑容仅是停顿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初,多了些玩味的兴趣。
她只好解释道:“那自是把你们当我的朋友看待啦,喜爱之情,心口难掩。”
嗯......真实情况是心口不一。
但她不知道嗤厌是怎么听的,只见他微微低下头来,一双丹凤眼看不真透。
他弯了弯唇,惨白的面孔也染上几分春意:“好啊,我答应你。”
哈?
傕云温懵然至极。
“答应我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么?我给你一个机会。”
“啊?”
好吧?可能面前这人有时候回答人的脑回路不太一样......
什么叫给她一个喜欢的机会......
这说得她好像跟人要谈恋爱呢。
她抬起头,再次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奇怪又神秘的人,看见那双眸子里不减笑意,反而有些认真。
也罢,交朋友,关系也能更加缓和嘛。
也是至那个时候起,这嗤厌便总时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若不是后来被他坑过好多回,她就真的单纯以为这人是真心地要与她交朋友了。
想到那些“意外”的折磨,什么将她独自留在山峰险些被蛇仙抓捕啦,外出游玩却逢指路针毁坏啦,就让人心生厌烦!
*
“傕姑娘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