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回应林千千的,是一阵巨大的水声,还有一张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
这次鲨鱼没有再冲向木筏,而是直直朝着椰子树的方向撞来,似乎已经发现了站在树下的奇怪生物。
林千千的心跳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下求生的本能支配着身体的行动。
“哈!”随着一声大喝,她猛地从椰子树上跃下,同时将手里的斧头高高举起——
“噗呲——”
“砰——”
斧头砍进鲨鱼脑袋的同时,林千千的半边身体也被鲨鱼的脑袋击中;巨大的冲击力下,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身体就狠狠砸进了水中。
入水的瞬间,冰冷的海水涌入鼻腔,咸涩的刺痛感瞬间灌满头颅,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胸肺间更是传来阵阵胀痛。
更糟糕的是,入水后的她犹如身处一个沸腾的汤锅之中,在水里不断被掀翻、推倒,根本没办法稳住身体。
海水因为剧烈的搅动变得浑浊模糊,完全无法视物。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翻涌的海水终于平静下来,林千千此时氧气存量已所剩无几,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疯狂划动手脚,奋力向上游去。
挣扎向上的过程无比漫长,但是又似乎仅仅过去了几秒。
终于,一阵‘哗啦’的破水声后,林千千浮出了水面。
“噗哈——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嘴里咸涩的海水甚至还带着点腥甜的味道。
顾不上其他,林千千快速晃动脑袋,找到椰子树的方向后,划动手脚向着目标游去。
此时她身处的位置距离椰子树有十几米,也不知道是被鲨鱼撞的,还是她落水后,在水底分不清方向游得更远了。
海水黏腻地裹住身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里的阻力似乎加大了,每一下划臂都好像在推开黏糊的胶水。
游到椰子树旁的这短短30秒,是林千千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30秒,每一秒都仿佛被施了延长咒。
开始游动后,她才发现手上的斧头没有了,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海面上除了她划动手臂和喘息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动静。
好在,她有惊无险的游到了椰子树旁。
此时椰子树底下最后的那点土地也被淹没,水面甚至没过了椰子树近一米的高度。
林千千只好游向已经变得有点松散的木筏。
“呼......”
“唔......!”
她伸出双手撑在木筏上,刚一用力,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千千猝不及防,手上的力猛地泄掉,‘哗啦’一声再次跌入海里。
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左边的脖颈,连带着这半边的胸口,手臂,都渗着血水,一看就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刚才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肾上腺素疯狂飙升,让她一时感觉不到疼痛,此时看到伤口,被压下去的痛感如潮水般一窝蜂涌了上来。
“嘶......”
难怪刚才感觉海水有点腥甜......原来那是她在流血啊?!
顾不得查看,林千千忍着剧痛,调整了下呼吸,双手再次攀上木筏,一顿狼狈的挣扎后,勉强爬了上去。
“啪——”
刚爬上木筏,身上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整个人脱力倒在木筏上。
艰难地喘息了片刻,担心鲨鱼再次杀个回马枪,林千千强撑着坐起了身。
环顾四周,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完全没有鲨鱼的踪影。
是在海底潜伏伺机而动吗?
还是受伤跑了?
她很确定,自己那一斧头绝对是砍中了,而且砍的还不轻。
林千千暗暗祈祷,最好是第二种。
接连失去长矛和斧头,此时的她手无寸铁,还受了不轻的伤。
她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手撕大鲨鱼,再来一次估计只能乖乖当盘菜了。
趁着鲨鱼消失的空隙,林千千连忙开始清点损失。
木筏被咬碎了接近三分之一。
两个净水装置也没有了。
收纳箱因为是固定在木筏上的,还算完好,但是因为没有盖子,里面的东西丢失了不少:
好不容易叉到的鱼没了,刚捡的海货,也就是几个贝壳海螺也不见了。
装着土豆的小木桶,还有刚捡到的小铁桶也没了。
八瓶水只剩三瓶。
自制的钩棍+渔网,工具箱都丢失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美工刀从工具箱拿出来了,当时着急忙慌地扔到收纳箱,卡在了箱子的角落,没有被甩出去。
另外医药包也还在。
这一波简直是损失惨重,血亏,血亏啊!
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林千千全身开始微微发抖。
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林千千哆哆嗦嗦地拿出医药包,将上衣艰难脱下,开始检查处理伤口。
左边的颈部,锁骨边缘以及腋下都有不同程度的咬伤和撕裂伤,锁骨边缘的伤口最深,且深达肌肉,剧痛之下,她甚至感觉半边身体都几乎失去了知觉。
这种程度的伤口,正常情况下不仅要清创、缝合包扎,还要打破伤风和抗生素预防感染。
然而医药包里只有感冒药,痢疾药和皮肤病药膏,唯一用得上的只有消毒水和绷带。
她只能拿出一瓶水,咬着牙将伤口简单冲洗了一下,再用消毒水冲洗一遍。
“唔......!”
消毒水接触伤口的瞬间,产生的强烈灼痛感让林千千几近晕厥。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同时炸开了,叫嚣着:疼疼疼疼疼!!
此时的林千千脸上毫无血色,她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直到痛感缓缓退去,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挣扎着将绷带在身上缠好后,林千千将医药包放回了收纳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