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念出声,“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这是,净天地神咒?”
遥灯回过神,师弟疏寒注意到她这边,担忧问道:“师姐,怎么了?”
遥灯摇摇头,心头弥漫出一个念头,眉眼微压, “我总觉得,掌门在此。”
冢穴内闹成一片,那些壁上的泡泡一个个自动戳破,开始散发出奇香和缕缕紫烟。
刘大被此景震撼得瞠目结舌,跟在最后忍不住贪恋地闻了两个呼吸。这股香气甫一入鼻就化成沁凉的气钻入他的肺腑,然后锁住他的喉咙变得灼烧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呜咽两声,腿一蹬就晕厥在地开始口吐白沫。
短短时间内眉挂冰霜,唇色乌黑,面色青白。死不瞑目,再也没了动静。
前面的弟子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吓到,回过头一看,便惊恐捂着嘴道:“他死了!”
宋锒之作为这里唯一的掌门,立即举袖神容紧张地宣呼所有人,“掩鼻屏住呼吸!封锁丹田,往前走!”
只是几个呼吸就死的人,说明修为不高。大抵是混进来的没修为之人。
许多人开始涌动急切往前挤,遥灯心不在焉,直到被疏寒拍拍肩,挤挤眼,暗示她抓紧往前走。
宋锒之领着浩浩荡荡的仙门弟子才没走几步,左侧抖落齑粉的壁画开始龟裂,细长如爪牙的裂缝扩张,最后成为一道巨缝。
但令人驻足的,是缝隙里的闪烁金光。
仙门弟子心底都不约而同有了猜测,暗想着这缝隙里的金光该不会就是飞升的仙人留下来的遗宝吧?
正这么想,脚下的步伐欲蠢蠢欲动。剧烈的一声响在壁画中心炸起。
只见整片壁画诡异地变得脆如纸片,伴随着声响,眨眼间被一个人砰然从里撞碎。
华丽古朴的壁画密密麻麻碎成渣,而倒在废墟上的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道袍,一手还拿着拂尘。倒在地上气息不稳,狰狞着面目。颊边和额头布满了血迹。一只手臂撑在地上,侧着身对着归道山弟子们。
这样熟悉的装束……
遥灯瞳孔一缩,即将吐出口的‘掌门’二字在看到灰尘沉尽又显现出的纤长人影时憋了回去。
计檀善难押怒气,将假三尸打了出来后也随之踏过这片废墟。她似有所感地朝遥灯的方向看去,和遥灯对视上。
这丫头看见她和看见鬼一样,计檀善朝遥灯弯弯唇,她又变得一脸亢奋起来。
计檀善看见她肩上的蝴蝶,当下就了然为什么自己一出来就心有灵犀地望向她那边了。
“掌门!”
遥灯几乎喜极而泣。
她就知道她先前的第六感没错!掌门真的来了!
宋锒之瞳孔地震,眼神来回在她和另一个女人之间来回切换,“计檀善?!这是?”
计檀善怒气消散了些,在宋锒之炽热的眸光下掩唇咳了咳,“总而言之,现在来不及解释了。”
倒在地上的三尸趁计檀善说话时一个鲤鱼打挺地蹦起,神态扭曲邪气,四肢机械地舒展如同怪兽。
她僵直地扭了脑袋望向计檀善,黝黑的眼瞳放大。拂尘和计檀善常用的动作一样放于肘间。
“主人,你好狠的心。连你自己也要杀掉。”
宋锒之一愣,“主人?”
此时赤煊也走了出来,他被计檀善捏了魔丹还虚弱得紧。方才打斗时计檀善让他躲远一点,他就真地躲在了一旁缓一缓。这个时候才出来。
赤煊佝偻着腰身,狠言道:“计檀善。不要和她多废话,她是你的化身,非常狡猾,担心点。”
这一点,他非常有经验。
计檀善瞥了眼赤煊,竟不知道他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三尸看向赤煊,自以为友好地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赤煊,好久不见。被关了上百年的滋味如何?”
赤煊上前一步,目似淬毒,卷曲的火发因狂怒开始舒展游梭,在腰后犹如条条艳丽带毒的红蛇。
“滋味,相当得妙,让人想杀你。”
假三尸甜甜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手下败将。”
眼一眨的功夫,三尸就化作一股邪风将赤煊卷飞出了神冢。
计檀善一砸拳,赤煊的魔丹还在她这。他根本毫无胜算赢过沿袭了她一切的假三尸。
而且什么事都还没搞清楚,显而易见的,假三尸是想故意引她过去。这其中注定有鬼。
计檀善乘风而起,急匆匆的模样追上去,留下一道残音回声在甬道内,“各位,我先失陪一步,告辞。”
“掌门!”
归道山弟子甚是担忧自家掌门,遥灯疏寒更是眼巴巴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甚至是想追上去了。
宋锒之这时在旁风凉一句,呵笑道:“凭一己之力毁了大半个神冢,计檀善,你又要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