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旻熙被灌了一嗓子,剧烈咳嗽着,却推不开热情的裴十二以及谢之霖铁钳般卡着他的手。
尤其是谢之惜带头鼓掌喝彩:“好!殿下爽快人!”她以大碗换走了小碗,“殿下如此爽快,不如用碗更尽兴?”
同窗们也接连奉承,更是叫他骑虎难下。
梁锦瞳还是笑意不减,纯真无邪地望着赵旻熙。
在一室喧杂中岿然不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越过众人哗然,清晰道:“行啊。”
两人对视。赵旻熙得了想要的回答,剜她一眼,终于推开了按着他的谢之霖,趾高气扬地走开,“行,走着瞧。”
他指了指桌上的坛子,抹嘴狠狠道,“输了,三坛春日宴。”
自从入学起就和她杠上,四处看不顺眼,对谢之惜充其量算恨屋及乌。他原本的目标还是胜过她。
谢之惜悄悄问她,“有把握吗?要不我们到时候给他下点儿泻药什么的,让他来不成!”
梁锦瞳给自己端了一碗酒,嬉皮笑脸地揉她的脸,“有。你别担心。”
“说实在的,这酒不会是赵卿珏给你的?”谢之惜狐疑地问。
梁锦瞳与她碰碗,眨眼,“你猜?”
“所以我让他们先喝,”谢之惜桀桀怪笑道,“尤其是——”
她指了指赵旻熙,“反正他先喝了,先出问题的也就是他。”
“有道理。”梁锦瞳赞许道。
此时此刻,赵旻熙还好端端站着。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谢之惜忽然朝她身后豪迈举杯,“赵兄!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谢!”
赵卿珏姗姗来迟,他穿了件常服,庄重玄色衣衫也似谪仙出尘,眉眼在葳蕤灯影下却平添了几分飞扬艳色,与本该的矜重深沉不相干。
梁锦瞳扯他衣袖,把他扯下来,坐在自己身边。
“听到了吧?惜惜猜出来了,赏脸喝一杯?”
她斟酒,倾身递给他。
楼下丝竹声声,伴着飞流潺潺如珠玉击碎。她的声音也如珠玉相撞,眼里碎裂星汉天川,如斯绚烂。
特地换了杯,白瓷杯中澄酒清澈。
酣歌夜饮,风散浓烈甘香,芬芳好似一醉便归于春夜。
这两坛春日宴还真是赵卿珏给的。
既能让各自不欠人情,还能让赵旻熙的矛头转不到自己身上,恰好两个姑娘都喜爱春日宴。这礼还非是梁锦瞳送不可。
美中不足的是,赵旻熙必然会将矛头对准她。
不过惹怒这人像黏了坨狗皮膏药,趁早寻个契机甩脱了也是好事。
梁锦瞳明知赵卿珏看似是给她指了条光明大道,给足她面子,实则还是坑了她一把。
当然,这坑只坑她一人还是少了,她得把该进坑的都拉进来。
赵旻熙得进来。
赵卿珏自己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