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几乎是立刻低下头,重新端起茶碗,再不看玄道子和朔一眼。
玄道子掂了掂钱袋,分量不轻。她转身回到竹编摊前,将两枚铜钱放在老头手中,拿走了那个小巧的蝈蝈笼子。
她没给朔,只是随意地拿在手中把玩。
朔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有了钱,玄道子带着他,真正融入了这片市井烟火。
他们在蒸腾着白气的包子铺前停下,玄道子买了两个刚出笼的肉包,递了一个给朔。朔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捧着烫手的包子,咬了一口。
他顿住了,低头看着手中缺了一口的包子,又看看玄道子。
“烫,慢点。”玄道子已经解决完自己那个。
他们在铁匠铺外驻足,看赤膊的汉子挥舞铁锤,将烧红的铁块砸出火星;在医馆门前停留片刻,听着里面传来的咳嗽声和大夫的嘱咐......
玄道子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会买点小东西:一包炒葵花籽,一柄看起来颇为锋利的旧柴刀,甚至还有一小坛用泥封着的、据说很烈的酒。
她付钱时,摊主们看到她的腰牌和朔胸前的标识,反应大多和那竹编老头相似——敬畏有之,好奇有之,但绝无普通人对“官差”的畏缩恐惧,甚至有人会大着胆子问一句:“秉烛人大人也爱吃这个?”
玄道子通常只是淡淡点头。
这里是炎。
是炎的国土。
秉烛人监察岁相,守护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秩序与安宁。他们或许神秘、或许强大、或许令人忌惮,但他们是炎的一部分,是秩序的一部分。百姓畏其权,敬其责,却并非视其为不可接近的洪水猛兽。这份独特的“平常心”,是炎国历经无数岁月与灾祸后沉淀下来的底气。
......
回忆的画面在油锅翻腾的滋啦声中褪去。
朔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余味居”的匾额上。
他理解了。
而玄道子呢?
玄道子已经迈步走向了那飘着香气的铺子。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