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道子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什么的文书。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
“什么事?”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张毅憋不住,开了口:“先生,我们想学那个不用睡觉也能那么精神的办法。”
玄道子看着他,没说话。
沈砚被她看得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们想多学些东西,白天时间不够用,要是能不睡觉,就能多出好多时间。”
张青山也帮腔:“先生,我们不笨,您教的我们都能记住。”
李慕白想了想,补了一句:“沈砚我们也会照顾,不会耽误。”
玄道子放下文书,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不行。”
孩子们愣住了。
沈砚急了:“为什么?先生您就教教我们吧!”
“因为你们还小。”玄道子说,“身体在长,需要睡觉。不睡觉,长不高。”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怕长不高,但看看玄道子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咽了回去。
“先生,”张青山小心翼翼地问,“那能不能教我们一些别的?比如,您那些...本事?”
玄道子看着他,又看看另外两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把书读好,字认全了,再来跟我说别的。”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知道先生这是铁了心,再磨也没用。
垂头丧气地说了声“是,先生”,便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沈砚叹了口气:“先生真小气。”
张青山拍了把他后脑勺:“别乱说,先生是为我们好。”
李慕白若有所思:“我见过别的司岁台大人,可没先生这样的。”
“什么这样的?”张青山问。
李慕白想了想,说:“就是看着冷冷的,其实心很软。”
沈砚撇嘴:
“心软?那为什么不教我们?”
李慕白摇摇头,没再说话。
屋里,玄道子拿起文书,又放下。
三间木屋,本来就是两间,一间玄道子住,一间朔住。
三个孩子来了之后,她连夜又盖了一间,那几日她没有合眼,也无需合眼——盘膝静坐片刻,便抵得过凡人一夜酣眠。
木料是现成的,前些日子囤了不少,她一个人砍树、锯木、立柱、上梁、砌墙、盖顶,三天三夜,第三间屋子便立了起来。
朔要帮忙,她没让,他去练拳。
三个孩子来了之后,便跟着玄道子读书识字,她每日清晨吐纳完毕,便在他们那间屋里摆开桌椅,教他们认字。
书是从县里买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一本一本,从头教起。
李慕白学得最快,认字多,背得也快,但坐不住;张青山学得最稳,不声不响,教过的字一个都不会忘;沈砚最小,学得最慢,但最认真。
这日午后,雪停了。
玄道子在屋里看书,三个孩子在隔壁读书。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沈砚面前的书页上,他低着头,用手指着字,一个一个地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李慕白趴在桌上,翻了个白眼:
“你都念了多少遍了,还没记住?”
沈砚不理他,继续念: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张青山在旁边接口。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沈砚抬头看他,张青山笑了笑。
“我比你大,记东西快。”
沈砚低下头,继续念。
李慕白忽然坐直了,压低声音:
“哎,你们说,先生到底是啥来头?”
张青山翻了一页书。
“先生就是先生。”
“我是说,她以前是干啥的?为啥那么厉害?”
“不知道。”张青山说。
沈砚抬起头,想了想,轻声说:“先生是仙人。”
李慕白撇嘴:“仙人啥呀,仙人能天天走出门去?”
沈砚不说话了。
他觉得先生就是仙人。
门内传来脚步声。
三个孩子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玄道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的书页。
“读到哪了?”
李慕抢着说:“千字文!读到‘遐迩一体,率宾归王’了!”
玄道子点点头,在一旁坐下。
“继续。”
三个孩子低下头,继续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