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出现在哪谁都不清楚,罗珀这样做也有自己的合理之处。应怜也明白被守着的确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但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于是她干脆把毯子和被子全都推开,自己坐了起来。
天实在是太冷了,她刚坐好就被冻得一哆嗦。
应怜立刻拿毯子被子把自己团团包裹住。
“那我们聊会天吧?你盯着我看我睡不着。”
应怜只给了他两个选项。
一,回到原地别盯着她,她就可以好好睡觉。二,她不睡了,陪着罗珀一起熬。
一向以应怜身体优先的罗珀只是沉默了两秒就同意了。
“可以。”
她愣了愣,问:“那我们聊什么?”
“就聊……这里吧。”一行人在别墅里求生,到现在连话题都只剩下了别墅,“你觉得路西安会出现吗?还是放过我们。”
应怜思考了一会,给出了答案:“他会出现。”
“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样的态度引起了罗珀的好奇。
……
一阵良久的沉默。
她总不能告诉罗珀今天是第五天了,副本结束的时刻,一定会发生大事的。
现在的线索基本都浮现水面,就差最关键的人出场了。
“……就是觉得他会。”应怜只能给出一个主观的回答。
罗珀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觉得?你很了解他吗?就像他说的,你了解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个他,指的是艾布纳。
“不……”应怜下意识想反驳。
可过了一会,预想之中的诘问和吼叫都没有到来,她也才意识到罗珀并没有变得奇怪。
她并没有惹罗珀生气。
于是,她开始认真思考罗珀的问题。
路西安是什么样的人?
第一天见,她被他本子上的一句话吓破了胆,平日里最喜欢挖苦人的路西安只是紧盯着她问了一句“吓到你了吗”。再然后,他怕地下室的加尔再次吓到自己,干脆要把地下室关上门。第二天,他救了被真正的路西安缠上的自己。而最近一次,是那个交易。
或许她真的很笨吧。
她真的没怀疑过路西安。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应怜很多时候都陷入过这种状态。
就连现在的她都是迷茫的。
“或许你只是看到了他给你呈现的样子,而不是他真正的面目。”罗珀说起这件事,既温柔又无情,“这不怪你。”
应怜甚至要觉得罗珀在讽刺她了。
讽刺她识人不清,导致现在的自己认知都变得混乱。
她垂着脑袋。
就在罗珀以为应怜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听到眼前漂亮的小孩轻声说:“我觉得不是。路西安一定是我认识过的路西安,即便只有一点,我也觉得他没在作戏。”
害怕应怜看到地下室的模样不是假的,着急怕真路西安杀死自己也不是假的,甚至……昨晚的交易,男人滚烫的身体、剧烈跳动的心脏,都不是假的。
应怜抬起头,露出那双不含一丝杂质、干净澄澈的眼睛。
眼睛里不是爱意和依赖,反而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属于应怜的认真。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假的,但现在的一切都是推测,我一定要他亲口对我说,他说这几天对我的体贴都是骗我的,我才会信。”
黑夜中,罗珀看着她倔强的表情,一时无话。女孩是毫无攻击力的长相,却因为谈到了路西安,她的眉心出现了难以忽视的坚定。
罗珀笑了。
不光是他们三个,连应怜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罗珀很想说点什么。
“咳咳!”
地上的艾布纳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他弓着身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身上已经毫无温度,可他还是不能停下起身的动作。
他艰难地吼道:“应怜!你在哪!”
“我、我在呢……”应怜赶紧回应,“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艾布纳没有说话,刚站起身就急忙朝着应怜跑过去,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脚都不敢停下。
也正是此时,罗珀缓慢地起身。
“你不要相信罗珀……!”艾布纳在黑夜中疯狂摸索着,终于,他摸到了一个隆起的被子,里面正裹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应怜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他立刻把应怜从被子里拉了出来,护在怀里。
“他根本不是罗珀。”艾布纳面色沉重,双眉狠狠蹙起,“他那时候根本不是想打晕我,而是想杀了我。”
杀了。
应怜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大脑空白。
“那、现在的罗珀是……”
“罗珀”轻笑一声,蔑视地扫了眼艾布纳,“还不算太蠢。”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回在应怜身上,分毫不差。
“是我。”
“我可以亲口对你说,这几天的相处、对你的在意全都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