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场实验里真正的实验对象只有罗珀。
想到这,应怜问:“那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路西安摇摇头。
“没有。”他看起来并不失望,依旧用最平淡的语气宣布了结果,“罗珀的实验失败了。”
被提到名字的罗珀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他也想明白了这场实验的意义。
“如果没有你,他会直接杀死艾布纳,没有任何转圜的可能而言。我的复活,不过是一个创造怪物的笑话。”
这是事实。
罗珀本人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接下来的结果是可以预见的。他杀过一次人后不再需要我的命令。只要新的人来到别墅,他们就会产生新的矛盾、新的杀戮,最终都变成和路易斯一样的怪物。”
被别墅同化,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这,路西安突然察觉到怀里的人打了个冷颤。
只要他能接触到应怜,她的体温就不会受天气的影响,所以路西安知道,这个反应是针对他说的话。
他笑了一下,摸了摸应怜的头。
路西安说:“只有你不一样。”
“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所有人都会恢复正常。欧莉娅、罗珀甚至是黑狗,没有人会是赝品。”
他们都因为你的存在而独一无二。
应怜听着这番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所以,你要留下吗?”这句路西安是直接贴在应怜耳边说的,没有要让罗珀听到的意思。
要留下吗?
留下的话,这里的人都会变得正常,好朋友们也会一直生活在一起。
他们没有矛盾、没有欺凌,就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应怜的眼睛逐渐失去聚焦,几乎呆滞地垂下头。
要留下吗?
大家好像都想让她留下。
艾布纳也因为这个和她有过矛盾。
要留下吗……?
罗珀额头青筋暴起,话语像淬了冰,“你离她远点。”
应怜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上前两步,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嗯,谁知道呢?”
路西安没有搭理罗珀的欲望,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舍得分给他。
眼看路西安并没有放开应怜的意思,愤怒涌上心头。
可比愤怒更先到来的是罗珀的担忧,他急切抓紧了应怜的手,努力抑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应怜,你能看到吗?我是罗珀。”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却总觉得自己眼前蒙着一层眼翳。
“罗珀。”应怜勉强辨认出了眼前的人,“和,艾布纳。”
说到后者时,罗珀先是愣住,然后回头去看。
艾布纳果然已经醒了,他正艰难地起身。他没看应怜,也没看罗珀,他只是面沉如水地盯着路西安。
“你要做什么?”
这次,路西安总算舍得把目光从应怜身上挪开。
他凝视着艾布纳,“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才对。”那是他们才知道的,一个无法对外言说的秘密。
他想留下她。
路西安从没想过让应怜离开。
“什么啊?”罗珀一头雾水,“艾布纳,怎么回事?”
艾布纳没回他。
“应怜。”艾布纳叫了一声,走向少女,“过来,别听他的。”
“……唔。”应怜蹙起眉,却没动。
看着这一幕,路西安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你在做什么?你不希望她留下吗?”
“当然希望。”
艾布纳垂下眸,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弯弯的阴影,眼里有挣扎和不舍。
“但我希望,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乖巧得不似真人的少女,“你现在用这种精神控制的办法操控她,那以后呢?等她有了意识,你又该怎么办?继续操控,让她一辈子活在混沌里?”
“还是说,你希望她恨你?”艾布纳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
恨?
应怜会恨他?
路西安下意识松开了怀里的女孩,陷入短暂的迷茫。
应怜平时脾气太软了,被惹急眼了才会不轻不重地给上一巴掌,以至于路西安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艾布纳继续笑着诘问,他的每句话都像针尖扎在路西安身上,“只允许你恨别墅的主人,不允许应怜恨你吗?你不顾她的意愿强行留住她,这和拐卖有什么区别?”
沉默良久,路西安抿起唇,“你只是……没有我在意她。”
艾布纳听笑了,“在意?你拿我做实验的时候有想过自己是什么样吗?你的在意,和怪物的在意有什么区别?”
路西安很想反驳,他想说他本来就是吸血鬼,他本来就是所有人眼里的“怪物”。
直到他看见应怜用泛着水雾的眼睛望着他。
那一瞬间,他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