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誉带入当年的纪蘅,略想了一下,也觉得牙根痒痒,怪不得纪蘅有事没事的总喜欢咬自己。
“你说你都要走了,你没事撩拨人做甚?”纪蘅无奈叹口气,似乎生这种成年旧气也没啥意义,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自己却还留在这页上没翻篇,显得自己好像特别幼稚。
怎么不幼稚呢,被对方几句花言巧语就勾的要转学过去,还扑了个空,这不就撒泼打滚得要讨回公道么?
沈天誉心想,我也没想到能撩上啊,看他一副高岭之花刀枪不入的样子,我也就过过嘴瘾啊,谁成想他来真的啊……
但凡我要是知道他对我有点这意思,我当年也不能不告而别啊,说不定我就不走了都!
沈天誉想着要不要亡羊补牢一下,也为了提升自己将来生活的幸福指数,怎么地也得为当年那个自己说两句话。
“你看,这不是巧了嘛,缘分啊……”沈天誉想了半天,既然我无法将自己行为合理化,那就只能归咎于老天爷了,我当时肯定是收到了老天的旨意。
“不过也还是要谢谢你,当初挺身而出……”其实纪蘅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总会被无聊的小混混跟踪纠缠,但也不过像苍蝇一样,讨厌和恶心人,并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所以,当沈天誉一副斩妖除魔大义凛然的架势从天而降,要来解救自己时,纪蘅有一瞬觉得自己大概率是遇到傻子了。
只是这傻子居然还对自己起了色心,本想把他骗到个僻静的地方让他吃点苦头,谁知他一路傻傻的跟随,还热情邀请自己去看他打篮球。呵呵,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男的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追求。纪蘅居然觉得有点意思……
再后来,不说了!说好了不生气的……
沈天誉原本觉得自己能够征服纪蘅,多少是靠了自己显眼的外在、有趣的内在、销魂的手段抑或是厚实的票子,现在看来这些通通没有干系。
沈天誉这厢感慨,自己平时不爱管闲事的,那天刚巧就管了,不仅管了还去勾搭了对方,还引出了一段纠葛,还收获了一个牵挂了自己十来年的爱人。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命也未免太好了。
投胎投得衣食无忧,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长相风流倜傥,工作生活也不需要勾心斗角,连临时起意去勾搭的人,都能成为未来老婆。
这,怎么能让他不心虚呢?
至于换成别人肯定忙着高兴的好事,沈天誉为什么要觉得心虚,是因为他多少有点不配得感。
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的“我怕我自己配不上我所受的痛苦”,沈天誉也一样害怕自己配不上得到的一切。
成功和幸运降临得太过容易,让他觉得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原先上学阶段还有学业什么的折磨鞭打,而远离校园步入社会后,拿着老爹的资金,用着家族的人脉,雇着任劳任怨的牛马,泡着各色的美人,当回天使就能IPO退出,一切让他觉得荒谬又乏味。
他得到的一切都像是他从大马路上捡来的一样,没有去努力,甚至还没有想好怎么去努力,东西就已经到手了。
同样,如果有一天,老天把这些东西从他手里收回,他似乎也没有任何抗争搏斗的底气和能力,只能任由老天予取予夺。
只是他没有想到连纪蘅对自己的喜欢,也仅是因为自己多年前的无心插柳。谁知,当初随手撒下的种子,尽然自己生根发芽,无需人看管照顾,却长的枝繁叶茂。
可这旷日持久的单恋,让沈天誉担心纪蘅爱的只是想象中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大相径庭。
说实话,在纪蘅正式以绿帽侠方式接触自己之前,沈天誉压根都忘了对方的存在。
反观纪蘅,自从出现在沈天誉的生活中,不仅精准得狙击了他的各种喜好,还让沈对他俯身做小,拼命挽留,甚至不惜和钟雪瑶串通,欺骗父亲,以换得和纪蘅长相厮守的机会。
金钱事业成功什么的,得来全不费工夫,失去似乎也并不煎熬,至少沈天誉看来这些黄白不过身外之物,来来去去的由不得人。
然而,这一次他有了真正在乎的爱人,他当然希望纪蘅对自己的爱,不仅是基于多年的想象,更是建立在和自己真实的交往接触上的。他想和对方开诚布公,去接纳和拥抱对方身上不那么美好的部分。
“我有点担心……”沈天誉再三思量,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顾虑。
“担心什么?”纪蘅饶有兴趣得眯着眼睛,欣喜得发现沈天誉似乎还有心思缜密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