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誉用尽力气，像是溺水的人攀住水里浮枝一样，又像是要带着纪蘅一同沉溺水中万劫不复。

毁灭吧，既然自己已经铸成大错无力回天，那就让无边的业火吞噬自己。

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失去纪蘅了？

果然还是不应该去碰感情，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不要说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了，他此刻连想把心中所想的话坦率说出来的能力都没有。

好想告诉纪蘅，我很害怕。

我很害怕你发现我其实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丑，害怕你发现所有的从容和嬉皮笑脸不过是保护色，仅仅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拙劣，更害怕你知道这些后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我好害怕你知道我已彻底被你驯服，害怕你发现面前这本原本不厚的书已经翻完，再无新鲜感可循。

害怕你像我之前厌倦其他人一样，厌倦我。

那些各种作死拼命折腾，说不清是为了给毫无新意的自己狗尾续貂，还是潜意识里本能觉得远离你才是更加安全和理智的选择。

当每次得到你生气或是痛苦的反馈时，才会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被爱着的……

似乎唯有用互相伤害的方式，才能证明爱真实存在。

这么阴暗又懦弱的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自己又为什么继续怀着侥幸心理，认为纪蘅会一次又一次的原谅自己？

甚至觉得他对自己的爱，不会被这种无聊的方式消耗殆尽。更自欺欺人得预设万一玩脱了，会庆幸给自己还留了一条后路，没有押上全部身家性命。

只是，当自己真的玩脱了，却丝毫不觉得庆幸，也不觉得自己理智有远见。只想让时光倒流，或是向纪蘅跪地求饶，摇尾乞怜，只求他不离开自己。

可纪蘅如果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大概会更加厌恶，甚至会后悔曾经爱上自己。

那样岂不是要抹杀了自己这段时间存在的价值？

想到这里，沈天誉哭的更凶了……

纪蘅从来没有见过沈天誉哭成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有着无尽的悔恨和委屈。

原来，他也会如此伤心，也会歇斯底里的么？

纪蘅对这样的沈天誉谈不上心疼，却也无法完全无视，虽然他让自己吃尽了苦头，却也很难让自己甘心得离开……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沈天誉一边哭一边哽咽道。幸亏此刻餐厅里并没有多少人，不然一个大男人，还是这种在哪里都很扎眼的男人，向着另一个帅的能晃瞎人眼的男人，哭的惊天地泣鬼神，这种热闹谁能忍住不去看？

对啊，是我也忍不住，何印增假装举杯，战术喝水，却没意识到杯中早已空了，连桌上的茶壶里水也早已喝完。

“我知道自己就是个人渣，不配得到你的爱……”沈天誉低下头任眼泪流淌，手却紧紧攥住纪蘅的手，生怕对方不给自己机会讲完。

“我不会再回沈家，而且我也回不去了……”沈天誉郑重得说，怕纪蘅误会赶紧补充道：“我不是因为回不去了才来找你的。”

“不想回是我的意愿，同样回不去是想告诉你，我不再有后路……”沈天誉定定的看着纪蘅，“除了你，我没有其他选项。也不想有。”

纪蘅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仍然看着沈天誉并不说话。

“哪怕你现在还不能原谅我，哪怕你对我的感情不复从前……”沈天誉说着说着又哭上了，“我也会等你慢慢原谅我，等你重新接纳我，在这期间我会留在M市，会经常在你身边出现，也会竭尽全力去勾引你……”

噗……何印增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撇过头，装作啥也没发生。